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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让之 - 身体搬运工我们的一生,就是把自己的身体从这里搬到那里那里到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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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25 一杯沧海 (非本人风格之照片采自网络)人们说,海洋让人情怀壮阔,
住在海边的人气度比较轩昂。
周末我去看到了大海。
在一杯沧海里坐着,
椅子正对着窗户,
外面就是波澜拍打沙滩,夜晚的海洋静谧深远,
月亮有气无力地挂在天上。
我努力集中注意力,
盯着那些不断涌现又消失的白色浪花,
试图让思想漂浮起来,
最终能够在想象中
从天上俯视大海,
体会一下胸襟辽阔的滋味。
但是最终我没有成功,
再一次证明我无法揪着自己的头发
扯离地球
所以就很俗气地问那个服务生
那一尊美丽的木头佛像
莫非来自辽代?
那一尊婀娜多姿的女神雕塑,
的确像是印度的古物
虽然无法拥有无法界别,
但是也可以做到自得其乐。
然后很做作地总结:
人生无法有波浪翻滚般辽阔,
但至少能寻摸到
尘世中某处的 一杯沧海 November 19 记一次快乐的午餐今天中午,正好有机会跟D午餐,我终于又找到了谈笑风生的感觉,
我如此狭隘的生活范围里,这样畅快淋漓的闲聊,
真是久违了!
吃完饭,我陡然觉得郁闷去掉了一半。
无意中知道D是犹太人,我们就谈了许多犹太人的故事:
我参加过反歧视犹太人的游行,
参加过犹太人婚礼,
纽约冬夜里犹太家庭的节日聚会。。。
原来D在北京还真的碰到了开封的犹太人:
中国人的脸相,但是却声称经过千余年的混血,
他们的血脉仍然有着中东某处的丝丝痕迹。
只能用犹太人爱说的话来接受,
为什么这些人不可能是犹太人?!
人生真是狭窄,我对今年的开封之行记忆犹新。
从前我看到他的姓氏的时候,的确楞了一下,但是没有深思。
有时我觉得我跟犹太人还是挺有缘的,
碰到的几位,似乎都有一种强烈的人气:
敏锐的感受力,还有沉着的算计耐心。
有着沉重历史和教育意识的民族,
一些人常常能闪烁出一种智慧的光芒;
在一些印度人身上,我也找到类似的灵犀与共,
但是,
还是这一些犹太人哪,真正是世界主义的世故!
忘了是亦舒还是谁,爱在书里说,
他们是最能理解华人的白种人。
November 17 青瓷最近在看上次买的一本书《高丽青瓷》。
翻了几翻,有一些感慨,虽然无法集中到某一点上。
高丽人对自己文化传统的那些回顾、骄傲、挣扎、体认,
特别是放在跟“中华”这个大邻居一起的时候,
真的是发人深省。
我以前工作过的地方有个韩国博士,
推荐给我一个网站,是他们古典文学巨著。
我差点要傻乎乎说是不是春香传。。。
该网站是英文的,很抱歉我一直都没有看过。
名字好像是什么九重天,九重云什么的。
后来我去汉城出差,
另外一个韩国博士居然大老远赶来请我吃午饭,
虽然毕业很久我们谁也不记得谁的长相了。。。
他很有热诚地分析了韩国传统建筑
和中国传统建筑的不同。
我觉得他说的很对,韩国的审美观更加干净飘逸,
跟日本的似乎更在一个源流上。
--- 只是我今天的生活,
似乎再也无法有类似的讨论或者言语,
我或者还是最适合一个漂泊不低的世界,
那里面的人,都对穿越有着强烈兴趣。。。-----
后来在LEE MUSEUM和国立博物馆里,
看到青瓷被当做国宝文化财来保护,
他们中的精品,---我见识有限,---
倒也真的比龙泉那些青瓷中的流传,
有一些不同的趣味。
在他们的一个民俗研究机构,
看到有道光,甚至光绪(这个记不清了)纪年的喜报和委任状。
我心里就想,
活在这么一个文化源远流长的邻居旁边,
摆脱中国的阴影也真难为他们。
当年日本侵略中国,
有一种蛊惑人心的说法就是,日本才是唐文化的继承人。。。
中国没有经历过比如说台湾那种民主里程,
一些人还没有真正的平等观念:比如说对少数民族,比如说对山地居民,
对着洋人有时自卑,对着亚洲人特别是古代受过中国影响的人,
有时又很狂妄。
一部由韩国赞助翻译出版的韩国论文《高丽青瓷》,
折射出受过西方和日本高等文化熏陶之后,
一个民族,找到了传播文化的上等人路线。
他们挣脱的是已然灭亡的中华文化的锁链,
得到的却是一个崭新世界。 November 15 我和GDP不得不说的故事我全程陪同我的老老朋友TCY逛北京城。
我对他说,我的生活现在非常简单,
从某些意义上说,我对北京的GDP增长没有任何贡献。
就在这样的背景下,我开始了四天不同时段的导游工作。
星期五,我们去了THE DEN喝HAPPY HOUR的酒,
然后去了疆进酒听一些所谓本地创作型歌手的歌。
歌声还没有把我们征服,
远道而来的客人就已经被香烟缭绕击退,
率先仓皇而逃.
星期六,我和T以及他们的同行JENNY一起去逛了故宫,
屋顶上还有白雪。
上一次来逛故宫,我还是个小伙子,
嬉笑悠然在目。
记得人生第一次看故宫的时候,
也是也这样冷的冬天,我穿着特意买来的羽绒服,
像移动着的被子,第一次体会到北方的冬天。
那时候,只觉得故宫花里胡哨的,颜色颇为俗艳。
而乾隆题字的碑刻,在北京城未免太多了。
---时至今日,这些感受全盘否定,沧海桑田哪,就在我身上得以体现。
我后来虽然请他们俩吃饭,
然后JENNY请我们去看了电影《2012>。
星期天,我们去了者名的旅游胜地798,
满怀着去看西洋景的精神,冲破入冬以来最为寒冷的一天,
我们瑟缩着,在许多欢声笑语的少年人中间。
中间T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我也跟他们国民外交,亲切问好,
温暖的南洋往事涌上心头。
--但扛不住这天气冷得邪乎!
最后,我带领他跳上一辆黑出租车,
让外国友人体会一下我们的消费文化,
但是又迅速地被这个司机的嘴脸所吓退,
他居然说,你们来程X元,那我就收X+Y元吧。
我的更年期综合症大发作,见不得这种坦坦荡荡的黑车态度,
立刻要求下车,宁可在寒风中继续等待,
还抛下一句愤愤不平的场面话:
我去坐真正的出租车,有交通保险,还交了税!
---就差嚷嚷一声,人家还贡献了GDP!
所以,虽然有外国小肥羊两三只,
我依然没能帮助伟大的祖国首都北京贡献多少内需驱动力。
反倒是回到家里,马上接到T的短信,
说是根据我的建议,在地铁出口,
不到二十分钟就买了145张盗版DVD。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为经济复苏实践了一个市民应尽的责任:
向世界推广了中华山寨GDP。
November 12 计程车昨日入城市,归来泪满襟,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
下雪天无意中想起了这首诗,以及这首诗背后的等贵贱均平富气质,
原来党产共的基因,
从王小波李顺到太平天国,
到井冈山西柏坡,早就停留在一个民族的血脉里。
做计程车穿过整个北京城去看望一个路过的老朋友,
他带来南洋的温暖回忆,
久远的友情,
白咖啡。
回程已是凌晨,计程车司机问我是不是北京人。
然后我就被谈话了。
他告诉我说,
真正的老北京人都很贫穷,
房子什么的,都是外地人来弄的,
老城区的北京人可受罪了。
“全中国的人都想钻到北京来!”
从房价到收入,总之,话题立刻被转到伟大光荣正确的党产共,
他的愤愤不平
让计程车一路风驰电掣。 我虽然沉默,但是还是继续被谈话,
前天读到一句话说,
中国人全都腐败到骨头里,
工人农民最痛恨腐败,
只是因为他们腐败的机会最少。
但是,他话头一转,
没了党产共,国家可麻烦了,
西藏新疆都独立了,可不四分五裂了。
我好奇地问他为什么西、新两省不能独立,
他说,
(--因为没有了高原的屏障)
那内地平原上的省份岂不就不安全了?
多数时候我很喜欢中国人民的逻辑习惯,
在一些最常见的话题上,
都约定俗成地说出了政治上不正确的心声。
不经过思考的前言不搭后语,
终究折射出,大脑被格式化的后遗症种种。 November 11 装线工家里装了宽带,总算跟二十一世纪接上了轨。
装线的是一个非电信系列的国资公司,
一个装线工就负责一个社区。
是个高高大大带着黑框眼镜的小伙子,
进门就埋头四处寻找墙角的接线口。
我的理解是,他们公司在修房子的时候已经预先埋了管线,
--- 当然,电信、有线电视等机构也分别预留了管线,---
重复建设,互不兼容,而且功能都不完善:
电信装宽带要先装电话,电视线没有宽带,宽带线没有电话和电视。
我看着小伙子手忙脚乱十多分钟,
就建议他说,
是否有楼盘设计时候的信息,
以便查到他们公司的线路安排。
他哼哧着说,那没有用,
我又提醒他说,问一下其它同事看看这栋楼的布线情况?
总之,一番忙碌之后,
终于在偏僻的一个角落,从墙上挖掘出了插座。
我们这一带宽带服务的零售价格比市区低20%,
所以套餐也会低吗? -- 公司不允许。
他们要送客户一个杀毒软件;
问:可以给一个密码让我上网下载好吗?-- 公司不允许。
他说要发票就得另外找天送过来,
我说:可以放在我家信箱吗?-- 公司不允许。
这是一个所有体系都没有任何意愿去自我完善和反省,
所有的问题都碰上墙的时代,
---虽然也许真的是一个盛世。
我突然觉得很无语,
我不知道什么事情还可以让我
--- 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但那小伙子郁闷地说,
“我一个大学毕业生,只能做这种工作。。。”
廉价的鼓励也就省了吧,
我默默地开门送别。
November 09 雪儿子因为有件要紧的公事,早上早早出门,于是赶上下雪。
是一粒粒塑料泡沫颗粒,在空中飞舞着。
然而又有些重量,
下坠的速度又很快,
有一瞬间,我都以为这就是传说中的冰雹了。
我的家乡,把这种下大雪前的颗粒叫做雪籽,
---我总是以为是雪儿子的意思,预示着他们大家族的到来。---
降雪开始的时候,它们是先遣部队,
先这样沙沙沙沙地落下,
然后就有柳絮一样的雪花飘洒。
记得有一年的冬天,我深夜推开门,
四周一片寂静,月色照在雪地上,
空气也给冻住了一样,
因此开始觉得萤囊映雪的真实可信。
因此开始知道英国人要形容冻住的空气是
水晶一样清澈。
更早的一年大雪天,
我回更乡下的地方过年,
门前的一片竹篱,
屋后的一大丛翠竹,
雪厚实得可以埋下一个小孩。
我们在一口小水井井沿上蹦来跳去,
结果不出意料地掉了进去,
浑身湿漉漉地爬不上来。
冰水最早涌进鞋子里的瞬间,
神经里的一丝震颤,
记忆中仍有一线余弦。。。
许多年前的旧事,随着雪籽落下,
在衣襟上碰触着,然后轻捷地四处迸散,
儿时的一些快乐回忆,
也因一阵风来,
在棉衣的四周盘旋。
是我抵御寒冷的源泉。 场记梦老友跑到我居住的区域来碰头。
老婆孩子热炕头是他现在的关注热点。
但是啊但是,
只羡鸳鸯不羡仙,
他的一切幸福都根植在伟大的太座大人之上。
话说该女士,不怎么逛街,却打扮得典雅自然,
不怎么向往富贵的生活,
日子已然过得很惬意。
-- 闲来画上几笔,油彩下旧上海的江南意趣盎然。--
笔意让我想起颜文樑,想起苏州美专人物。--
两人设计了一个存款底线,养老之余,
就是有儿子去外国读书四年费用的下限。
随着大都会地价的飞涨,
这个日子眼看就已经来到了。
他的梦想是去拍电影的地方,
做一个场记。
人生有梦,筑梦踏实。
第一次觉得这个台港说法不那么肉麻。 November 05 咖啡店今天中午我和一个老人家
突然之间有了一段非常意想不到的谈话。
我猜测他是在六十岁的错误那边。
不知道为什么,
总是只有这一类比我年长很多的非亚裔人士,
才能激发我迅速、快捷,深刻的谈话。
以及披露一些内心。
他来到亚洲已经有二十五年,
和他生活了十七年的女友,
在墨西哥湾自沉。
是他们的阅历,
能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看穿我的思想某处?
还是我孤僻外表下对思想崇拜的热望,
只能在他们的宽容中得到肯定?
我期待再一次重逢,
为一些平静表达下不平静的故事,
以及这些故事后面,
犀利的灵魂最终简化成一杯二十五元钱的咖啡。
喜来登上周五。
天气刚刚变坏,冷风刻骨,
我一大清早就赶到喜来登公寓去找印度同事,
然后带着她穿过整个城市去开会。
公寓在酒店的后面,找了半天,
从那温暖的大堂,穿过小巧的花园,
然后看到四周冰冷的中国现代城市住宅。
我突然觉得,
喜来登,
在那一瞬间,是一个绿洲,
是一个彬彬有礼体面又亲切的世外桃源。
欢迎回到文明社会。
在路上,我力图做一个称职的导游,
但是窗外看到的景象,
让我又觉得,在没有阳光的阴冷天气里,
我居住的,是一个多么丑陋、空虚并且充满表面文章的城市。
没有历史,没有人群,没有30秒能穿过的马路,没有街边小店,
没有微笑的脸。
城市所有的设计,都刻意不是为了让人行走,让人生活。
或者是我的狭隘,
我花了快一个星期才摆脱这个想法的负面能量。
或者也只是因为,
我在喜来登的大堂里,
看到了文明世界生活状态久违的背影。
November 04 打磨厂前天晚上去和帝国理工男吃饭,足足有一年没有见过了。
老友重逢,分外亲切,且按下不表。
回程路上,出租车司机跟我攀谈起来。-- 当然,他一口一个小伙子,
不是不让我觉得,日渐逼近的中年意识也在那一瞬间击退。。。
从我要去的目的地和工作地等等情况,闲聊到了他的家庭。
他说,他现在虽然住在双井,
从小可是在打磨厂胡同长大,--听上去像是“达啊--末场--昂”。
是地道的胡同串子。
这个地名我格外亲切,
我立刻立马立即指出,这是在崇文门新世界后面,
啊,他的佩服之情也是溢于言表。
那可是我曾经战斗和生活过的地方呀。
他说,他的爷爷是个典型的败家子,
祖上的家财都被吃喝玩乐败光了,
然后报应到了他这一代,只好开出租车。
我说,开出租车也有它的好处。
他回应说,的确,最大的好处是人际关系简单,省心。
他有两个儿子,都在念高中,很费钱。
所以他今年也开始深夜拉活了,
以前可只是趴活。
不过呢,他的儿子可真争气。
他的老婆就跟他说,她这一辈子也没啥念想了,足够幸福了:
回家有儿子叫声妈,有丈夫可以做个伴。
他最佩服的人是他的父亲,能耐得住清贫,守得住本分,
“穷则独善其身”,
是最有北京味道的人。
秦皇汉武开国大典,提哪就能说哪,
一家三代一边听老人说着北京旧事,再喝一杯酒,
天伦之乐其乐融融。
难怪他言谈举止没有北京这座城市的戾气,
闪烁着我所热爱的那种人性光芒。
我独独喜欢他说打磨厂时候,
那温和又油滑的口音。
这样平和有本分的正经人,
从前无论如何,也能够有一个小院子,
---无论是打磨厂,还是剪刀巷,
葡萄架下海棠花瓣里,
守住自己的一片天地。
而今,他们只能在CBD双井的70年代破旧公房里,
眺望儿孙的未来。
年华像车轮碾过不平整的河北省上地村街道,
夜色里车灯闪过钢材市场的嶙峋与苍凉。
November 02 花家地周末我去美院美术馆看了一个展览。这是隔了很多年之后我重访花家地。
美院的校园在很多个角度看是很不错的,
但是在很多个角度同样觉得有些荒凄和便宜。
美术馆倒是非常不错的展出场地。
书店也还不错,不过呢,中文书籍内容都是天下文章一大抄,
美术方面的书本也不例外,
买了阎文儒的两本书,看在作者是49年之前读大学的份上,
想来学问还做的比较踏实。
中午和H在对面吃饭,
H在参加这里的美术高考辅导班,
从素描,光影,造型什么的从头学起,
用H的理论就是,
万丈高楼总是需要基础,
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诗歌也会顺口溜。
美院附近还有两个补习班的大巴士,
这个市场的繁荣,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评论,
书店里有一堆《这样考上中央美院》的书籍,
翻看了两本,
总之,为了考上美院,
可以花上三年甚至四年的时间,
就在那里练习画石膏,画花瓶,画玻璃杯的透明。
好像忘记了画画的出发点是什么。
花家地,
还是一个充满梦想和不可预期的地方。
October 28 批注今年春节的时候,为了庆祝节日,我买了一套四大名著。
然后越读越觉得不是滋味,
字里行间都看到了不一样的信息:
吃人!
读到了鲁迅这个境界也不是不需要一番意淫的勇气的。
所以我开始了一个工程:批注西游记。
刚开始的时候还觉得很有趣,
以为自己可以做一个默默无闻的脂砚斋,
寂寂无声的金圣叹,
实在不计,做一个上地村的评书人。
这真是自娱自乐的一桩美事。
可惜因为一些变故,我没有能够坚持下来,
这几天整理书籍,又翻出了这一本,
于是睡觉前起床后,
我又开始了这项工作,
没有红袖添香,我就自力更生,试举一例:
(大意)孙悟空在五仙庄逃走,搬了几根柳树,咬破舌尖,
念了咒语,朝树根一喷,把这些木头变成师徒四人的模样。
--- 评曰:
这猴头,不知变化了多少阿物儿,偏偏这回要这样做作! October 21 鸵鸟这两天,常常读到别人腹诽伟大祖国首都的各行各业,
如何让消费者们没有了脾气。
这让我想起我自己这两年的人生态度,
其实也不是不跟这没有关系的。
我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害怕被刺破的气球,
在多数时候是避免自己面对真实的生活。
方法倒也不难,
比如说,我现在出门旅游,就只去中国真正有点历史的古迹,
比如说定州的塔,正定的庙,邯郸的石窟,永年的县城,安阳的铜器,满城的墓地,
旅途中的其他种种,
我都坦然地忽略不计。
就连在北京生活,
我的生活也越来越压缩,
坐在汽车或者地铁里,永远是随手一本书供埋头使用,
喝酒或者吃饭,基本只去两三个地方,
买衣服终于发现了一家店,永远只去哪里。
买书就上中国亚马逊,
借书只去图书馆。
买菜买日用品只去一家超市。
生活越来越没有质感了,
如同鸵鸟肌理粗糙的身子,
埋在沙里浑然一体。 台球屋晚上跟一个朋友去了一家台球俱乐部。
我们打了两个小时,被熏得颇为沮丧。
俱乐部有两层,层层都是烟雾缭绕,
真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分出一层作为不吸烟区。
所谓解决了温饱之后的中产阶级生活,
水准也就是这样了。
北京服务场所的老板们,
在自以为高档装修得如同豪华洗浴中心大堂的场所里,
永远都不愿意多想一步,
把洗手间设备更新一下,并且收拾清爽,
同时把烟枪集中到一个地方。
想起跟这里价格差不过的天瞳台球室 --- 38元一小时,
想起前天朋友聚会去的THE DEN廉价小酒馆,
只因为针对香港人台湾人西洋人,
价格一样,
洗手间却设施合格,
中规中矩整洁敞亮,整个会所香烟也不见踪影,
为什么真正中国人出没的地方,充满这么多的不愉快?
连个台球屋子都管理不好呢?
想要过上起码水准的体面生活,
只能是贪官或者暴富,
学着某些洋人与高等华人一样摆谱,
俯瞰面目模糊的芸芸众生。
October 19 婚礼参加别人的婚礼真是一件令人百感交集的事情。
话说我这个周日参加了妇女之友的婚礼,
他经过漫长的人肉搜索,
找到了他最终的妇女之友之友。
我也在婚礼上碰到了许多年没有见到的老熟人几个,
其中一个压根就认不出来我是谁---
这真让我伤心。
另外的几个一年以上没见过的人,
纷纷说我现在的样子风格很不一样了。
言外之意也是说我的变化很大吧。
婚礼跟同学聚会的区别就在于,
在婚礼上,
没话说就说说新娘和新郎。 October 16 假期很久之前就决定今天休息一天,
但是不久之前就知道,今天必须花点时间协助某人筹备一个婚礼。
姑且当作是深深感谢别人的信任,
和友谊,和其他吧。
早上翻了一遍汪曾祺选集,
真喜欢书里的中国,
想起昨天讨论今天物质丰富之后了不起的自由生活,
我有点难过。
现在的小孩,没有见过森林,没有见过禾苗的生长,
没有见过自然状态中的蚂蚱、青蛙、露珠、霜降,鱼虾,蚌壳,溪流、田野。
没有兄弟姐妹战斗中成长,
难道他们的小学外国游,中学泡妞,大学唱K喝酒洗脚洗头,
这就是幸福多元的自由生活吗?
然后是跟我的心理咨询师约好的时间,
定期倾倒精神垃圾控诉这万恶的时代。
搜寻点东西填饱肚子,
准备去健身房跑步,
回来讨论(别人的)婚礼。
用很多加班换来的这一天宝贵假期也就这样了。 时代昨天我在一个咖啡馆里发现了杨天下的画。
当然,我认得这幅画,也认得他的签名。
在这里有了一场很尴尬的谈话,
但是说完了我居然如释重负。
可见之前的感受也并非错误。
很多时候我认为别人只看到了我的表面,
如果有一些喜欢的意思,
也都是因为这些表面。
我以为我比较可贵的是我的内心,
但是这个内心在哪里,我自己也都没有找到。
正好咖啡馆在ZZ的楼下,
我就叫他下来喝一杯酒。
去了宣传机器普若普尔感大的楼上,
一大群外国学生,和一大桌某一类型的中国潮流学生,
在那里很有气氛。
ZZ几乎就是个八零年代,但是他说,
他们七零后后后年代的人,生在了错误的年代,
没有这么多的选择。
我们于是就卡拉OK,餐厅,酒吧,动漫,网络等生活
进行了短暂的讨论,
然后我就回家了。
我为自己的一切种种找到了一个亘古不变的理由:
都是时代的错!
再论一个蚊子的应该被消灭晚上又被一只蚊子的轰鸣声刺激得彻夜不眠,
她在空气中神出鬼没,
虽然看不到她曼妙的身影,
但是她的存在是毋庸置疑的。
她纤细的小嘴,在我的耳畔不时轻轻碰触。
这几天一直都关着门窗,点着蚊香,
结果呢,
她居然没有被饿死,
反而更加活泼,更加热烈。
别人都养猫养狗养老鼠,
我怎么在家里养了一只蚊子?
这是什么鸟日子! October 13 论一个蚊子的应该被消灭昨天晚上,我被一个蚊子困扰,
她的嗓门很大,嘴巴很厉害,法国式深吻想必吸取了我不少的鲜血。
然后我爬起来,迷迷瞪瞪找到了一瓶蚊香,
但是,这位蚊子小姐的歌声,以及艳舞,
彻夜都在我的耳边、枕头边围绕。
等到她累了的时候,
我更加累了,
天也亮了。 October 11 行为艺术有个台湾去法国读书的女学生,
在街头朝陌生人索吻,
目标是一百人。
---不过是任何报纸都不屑于登载的小儿科。
其实这个新闻我早就在某个英文网站看到过,
当然是在此台女主动在博客爆料之后。
那些洋男人们主导的网站,赏玩意趣不是不鲜明的。
于是整天要跟国际接轨的有些中文网站也开始讨论。
这种鸡毛蒜皮,
之所以还触动了我的某根灵魂,
是因为很多年前,
新加坡有一个华人姑娘,
不停顿和两百个还是三百个男人做爱。
创造了著名的安娜贝尔钟世界纪录。
如同最近的新闻热门话题,
一个曾定居过新加坡的中国女人,
在参加中国国庆之后,
要一边在央视上展示着新加坡的居留卡,
一边说她多么热爱中国。
她们拿身体做什么,多数人都觉得很遥远,
声称的都是高贵的内容:自由、女权、爱国,
但是难保有人看到的,
却仅仅是她们缺乏自我的心灵,正穿着皇帝的新装。 呼和维加斯话说某公司组织了其印度尼西亚分公司的同事前来学习中国经验。
兴师动众地接待了一把,并派遣他们去到中国各地分公司。
然后让每个参与者写了一些感言登载在内刊上。
其中有一个作者这样写道:
(大意)看得出中国政府正在积极复制北京的成功,
站在呼和浩特城市里,
你觉得就如同在拉斯维加斯。
这真是甚为高明的一个讽刺。 October 07 升段昨天下午,表哥的儿子L, 很愉快地跟他童年的伙伴,北京某理工大学的计算机系学生,
一起去地球人都知道的中国高科技的核心地区中关村朝圣。
他千里迢迢而来,我在火车站接到他的时候,
他半开玩笑地说,终于到了中国的首都!
那种外省孩子被爱国主义教育洗脑后的弱智,
因为真诚反倒别有一些趣味。
望着他淳朴的笑容,
我对这个十几年没有见过的小辈突然有了一些好感。
大概也是因为这样的一些念头,
他这个电脑系的学生,决定在中关村买一个电脑,
纪念他的首都之旅,还有电脑圣地之旅。
有些仪式感总是很可贵的,
我觉得他的想法离奇,
但也不失有趣。
下午我正在另外一个地方听两个销售员鼓吹大好经济形势,
欲购从速过期不候的时候,
接到L的电话,他们两个在中关村电脑E世界被商家扣留了,
因为开箱看了机器不买。
我的脑袋都炸开了,种种关于中关村电脑城黑社会的传言纷至沓来,
什么刷卡套现,强买强卖,棍棒相加,
现在好了,开箱就得买机器。
幸好是笔记本电脑,两个学生心痛钱而舍不得被勒索,
如果是几百块钱的东西,岂不就这样被打劫走了?
我愤怒地跳上一辆车,内心充满着怨恨,
----当然也有一些恐惧。
路过北京大学的时候,我忍不住恶毒地想,
看这所在自己网站里说自己是中国最好大学的学校,
他们东门外大而无当一望无垠的丑陋然而簇新建筑,
就知道这个社会是多么的华而不实敷衍塞责内心空虚好大喜功。
那句著名的话在脑海中盘旋:
谁叫你不幸生在中国!
等我赶到中关村E世界,
两个红着脸的大学生已经被八九个人扣了一个多小时,
不让他们离开。
一屋子汉子群情汹涌,
如果我的嗓门不够大,简直要被他们扑上来----
他奶奶的,我听了一个粉红衣服的销售说了所谓事情经过,
简直就是一个黑社会,
我当场呵斥他做的什么狗屁销售,
难道顾客来买个东西还得事先搞清楚店家的规矩?
这么点理由还来讹诈人?
被我大声一嚷嚷,旁边一个老板模样的人说,
算了,这么点事这么久还没搞定,不影响其他生意了。
然后就有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来安抚我说,
他们不是要扣人,
只是价格没谈拢。
我的中国人懦弱基因就发作了,
决定息事宁人:既然是这样,我们就走了。
于是不到五分钟,
我就把他们解救了出来,
但是我却没有一点胜利者的自豪。
关于公理、道德、正义、盛世,
我觉得一点都没有占到上风。
只是我的吵架水准 升级升段
泼妇策略,再奏奇功。 October 05 童年(2)我看了一下五岁外甥的功课,
每个月他需要学习认识二十个字。
幼儿园发回的作业要求里,列举了九月份必须要认识的字,
包括:
哎。哟。憋。拽。腰。使。劲。
我怎么记得
像我这种从前就显露出语文才华的学生,
小学一年级第一课,
也才开始学习“大。小。多。少。人。口。手。”
北京幼儿园大班每个月还必须背熟四首古诗,
小孩子就像一个录音机,
我一按他的脑袋,
他就开始背诵:
莫笑农家腊酒浑,
丰年留客足鸡豚。。。。
首都长大的孩子真聪明! 桂花陈酒我们家族里的酒因子
越来越在我的生活中显示出分量。
最近我狂热地爱上了桂花陈酒,
这是一种很有趣的中国特产葡萄酒,
但是,它到底是中国的,
用不着去记它的年份,产地以及城堡。
我喜欢这样的东西,
就如同黄酒。
任凭假洋鬼子们如何追逐来自法兰西的时尚,
有些东西,
到底是自己家里固有的。
爱谁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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