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s profile胡让之 - 身体搬运工PhotosBlogListsMore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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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eptember 29

    人生未央

     
     
    表哥家的女公子昨天打电话来问如何做好准备,好在研究生毕业后找一个好工作。
    是否要努力学好法语?
    是否要考各类证书?
    我一时头大,言语逐渐缺乏层次。
    只得说,你先做点功课,提炼点问题将来一并讨论。
     
    上周借来一本书,鹿桥写的未央歌。
    写的是西南联合大学的故事。
    那个时代的学生,
    估计都不会来问类似的问题吧?
     
    Y上次还跟我说,周遭的同事无人知晓西南联大,
    连清华毕业生也不甚了了,--- 我怀疑这未免有点不确实。
    但是中国教育历史上空前绝后的一段好时光,
    从那以后就一再跌到低点,
    多半都具有职业学校和干部训练班气息。
     
    我又想起碰到过的一个台大毕业生,
    眸子闪亮亮仿佛灵气飘动。
    他说在中国旅行的时候,专程去昆明瞻仰联大旧址。
     
    难得有人漂洋过海而来的景仰,
    照耀出盛世意味中的一点情怀未央。
     
     
    September 28

    初级阶段

    这两天翻了一本哈耶克文集。
    里面收录了一片通往奴役之路出版十二年之后(1956)的再版序言。
    记住了里头几句话:
    “。。。。出于这个原因,我希望现在的美国比起此书刚出版时更有利于人们严肃思考它的真正论点。虽然我已经看到,它的矛头主要所指的狂热社会主义,也即一场旨在让国家拥有主要生产资料,并对经济生活进行严密管制的有组织的活动,在西方世界已界风烛残年,不过我相信它的关键内容仍然会有所贡献。这个意义上的社会主义时代大概在1948年久已经结束了。它的许多幻想,连它的领袖们也已放弃;”
     
    我们却还活在初级阶段。
    欢庆过去的未来的60年。
     

    时尚

    三天前我住在一个哈啦堆印酒店里,在大堂里跟一个人说话。
    旁边有一个艳女,青春靓丽,脚趾头涂得红红的,煞是抢眼。
    她扑进一个外国中年男人的怀里,
    吻得荡气回肠。
    ---但却没有散发出恋人的堂皇气息。
     
    然后看到我的偶像陶杰最近有篇评论大明星和洋人男友分手的文章。
    他的角度总是那么别处一格。
    整体上来说,
    中国女人,在心灵丰富程度和独立程度上,
    确实有自己文化的烙印。
     
    时尚也是中国式样。
    September 26

    话痨

    我刚刚参加完了一个三天的培训。
    如果可能的话,我为了要发言的手可以一直举着不放下来。
    当然,那是理想状态,
    现实中我已经成功地把部门的小女孩同事吓了一跳。
     
    后来我总结就是,
    日常的生活和工作已经极大地扭曲了我
    话痨的潜质
    它终究需要一个缺口迸发
     
    一如我正在经历的种种
    September 25

    席慕容

    我翻看了一本书,席慕容写的《蒙文课》。
    我说不清楚什么感觉,很多年前看张承志写的心灵史,
    我一样觉得很不自在。
     
    他们寻找自己民族文化的感觉,
    有时候不是不让渺小的我,觉得毛骨悚然的。
     
    刚好最近某期凤凰周刊上有篇文章,
    写道,某民族学院开讲座,教授在上面说,他就是不承认自己是中华民族,
    台下台上掌声雷动五分钟。
     
    每个人都背着一个包袱,
    里面装着自己的降落伞,
    以为能够帮助自己抵达遥远遥远的家乡。
    September 23

    偶像

    今天见到了敝公司的精神领袖。跟我们谆谆教诲。
    然后他提到,钱的多少已经无关重要,要做的是事。
     
    是不是有了偶像的地位之后,
    都可以轻松地这么说话?
    September 20

    狩猎

    今天周日去听了一个讨论会。一个美国来的猎人介绍如何通过控制动物数量来保护自然。
    原理倒也不复杂,无非就是天敌来不及完成的任务,就由猎人来完成。
    这当中自然有许多微妙的地方,毕竟,整个世界不是一个大机器,
    谁谁谁算计好了,就可以觉得哪些动物数量太多。
     
    我胡乱问了几个问题,
    比如说,狩猎文化是否助长了枪支泛滥,
    是否有国际打猎旅游钻发展中国家的空子等等。
    他的解释很美国,
    所以说了一大堆,该回答的都没有明确答案。
     
    中间有人顺便介绍说,
    在中国也有打猎服务,
    三万元一头什么动物之类,
    完全是跟高尔夫一样高尚和枫丹白露小区一样贵族的新兴团体活动。
     
    其实这个所谓的帅哥猎人,一直都没能说明,
    在他们盎格鲁萨克森文化背景里,
    打猎和体育一样,是培养男人的活动。
    --而不是为了有钱。
     
    他们跟酒色财气中中国贵族不一样的是,
    本来是弱肉强食的游戏,
    但是发展成了冠冕堂皇的规矩。
    你还觉得他们很有道理,有他们说话的权利。
    September 19

    奥巴马

     
    这几天看奥巴马的回忆录一种《我父亲的梦想》。真是世界领袖,至少见识和见地上已经超过大学时代做学生干部组织表面文章工作的某党干部。
    我看的是中文版,翻译者写着***等,但是内文某处,明明写着有两个翻译者的名字,完全用不着省掉一个不那么知名的翻译者。根据一般对中国人的理解,其实很有可能多数工作都是那个名字不能上封面和封二的翻译者担当的。
     
    这个译者常常见诸报端,是个新闻人物,但是我老觉得他就是这些某党培养出来的人物,不怕吃相难看。
     
    号称大牌的出版社居然也容忍这样的做法,真的是行行业业都是污泥一团。
     
    而这样的译者得过加拿大的博士,是红朝风头人物。欧风美雨,洗不灭六十年文化的幼功。
     
    一点小事,折射出这个国家当权者和奥巴马团队无尽的区别。
    September 15

    文化

    今天参加了一个跨文化交流培训。
    我突然想起来,我在某职业培训学校里,选修过这门课。
    --- 我在那个学校怎么净干一些正常学生不会做的事情呢?
    总之,我仍然记得那个“纽约人”而不是美国人的老师,
    ---她曾经给我写过推荐信,---
    也曾经在某年圣诞节的时候,
    带着香槟飞到长城上庆祝。
    ----皮肤抗寒能力不是一般的好。
     
    那个选修课班上的同学,
    在通过各个课题研究全校同学之后,
    得出的结论是,
    凡是来到那个职业学校的人,
    来之前对别的国家和文化固定的偏见,
    一点也没有因为在一个号称格外国际化的环境里生活,
    而有所减轻。
    --一句话,我们带着偏见而来,又带着加强版的偏见而去。
     
    从我认识的很多同学身上,
    我深深深深地发现了这一点。
    所以,我一直都认为,
    当代中国这种已经破败得一塌糊涂的下等文化,
    其实没有什么资格整天要跟人家文化交流。
    我们今天在课堂上学习的,
    其实也还是更好地了解各类西方人,
    以及受到西方影响的其他人。
     
    英雄有如胡适,
    当年鼓吹全盘西化至为英明。
    当今人士,越是要振兴民族企业的,越是要建设社会主义的,
    从副总理,到副总经理,到副村长,
    孩子都是从小送到外国。
     
    剩下各路普罗大众,
    只能坐在课堂里听洋人老师讲跨文化交流。
    ---当然是教导我们如何与洋人跨文化交流。反之不然。
    September 14

    百合

    Y送给我一瓶花,
    我突然想起来这叫香水百合。
     
    五月份的时候,我有一个周末晃到了太原,
    看了一场秦腔演出,名字就叫《香水百合》。
    一个古老的剧种,起了一个现代中国趣味的名称,
    斯文不是不扫地的。
     
    当然,那出戏还是很有意思的,琢磨琢磨,
    象我这种见微知著穷得只剩思想的人士,
    评论在脑海中此起彼伏有如被污染池塘边漂浮的泡沫。
     
    剧情是这样的,一个养花万元户,
    嫁给了一个小伙子。
    群舞开头,欢声笑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庆祝建国六十周年,
    突然。新娘子晕倒了,
    送到医院才发现患了艾滋病。
     
    然后就知道这是一部宣传防艾的现代戏。
    戏剧要有教育作用,很延安,很窑洞,
    里面的论点也简直太中国了----
    一个万元户儿媳,是嫁过来的致富领路人,
    所以全村沸腾,载歌载舞迎接。
    一旦发现她是个艾滋患者,
    立刻就划清界限。
     
    中间,导演一度碰触了另外一个中国特色,
    新郎官的中国式性自由。
    啊。我本来以为这会导致批判男尊女卑的封建思想,
    生儿生女,男女有责,
    艾滋面前,男女平等。
     
    哪知道,结果是新娘子从前见义勇为,
    因为受伤而血液感染。
    还是靠这种道德高地制高点,
    来解决冲突。
     
    更要命的是,
    村民们终于接受了她,
    一个原因是,她仍然是一个致富领路人。

    电影

    我和Y周日去法国中心看了一场电影。
    照例被法国电影弄得晕头转向。
    是怎么样成熟丰富的社会,
    才有这样的故事,这样的心态,这样的资金,那样的观众。
     
    电影的名字叫做I.T.,我今天搜索了半天,
    才知道这是INMATRICULATE TEMPERAIE...
    正确的拼写已经忘记了。
     
    是一个在几内亚和法国之间的故事。
    一个混血儿回到几内亚找爹地,
    结果下马伊始,就被氯仿迷昏了,
    流落在寻找父亲的路上,
    被卷进了一伙梁山好汉,
    然后在入室偷盗地时候,
    同伙被打伤。
    那个用氯仿迷昏了他的好汉,
    主要要求用氯仿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我谷歌了一些导演的情况。
    本身就是这么一个几内亚法国混血儿,
    这就是多元文化的好处吧。
    社会的每一个角落,都能够找到令人惆怅的,
    第三世界悲歌。

    万物生长靠太阳

     
    世间一切,都有自己的规律 ---
    非此即彼 , ---
    误了这班桑塔纳,自有另外一趟伊兰特,
    实在不济也有一个抠抠。
     
    最近,我的思想就这样像潮水一般放纵奔流着,
    如同《最可爱的人>志愿军要回国之前的恶俗比喻。
     
    人最可怕的就是这样
    任督二脉没有打通,偏偏还恍惚之中
    处于走火入魔的前兆
     
     
     
    我老有一股冲动,
    怀念在恒河边,在鹿野苑,在泰姬陵的水边,看到过的安宁景象。
    世界在你的感知当中,
    飞鸟划沙,水流静寂。
    只有印度那样广袤、繁盛、空旷的国土上,
    才能够诞生出如此多的宗教信仰,
    试图解释万物生长人口繁衍的规律。
     
    而在北五环之外生活的我,
    只能是庸俗世界里,
    一个新出炉的“酒窝男”。
    September 12

    玻璃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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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没有看到我的老朋友妇女之友。
    他们都很同情我身在乡下心在城里的精神境界,
    星期五盛情邀请我去参加他们的一个晚餐。
    地点是在一个叫做梧桐的玻璃餐厅里,
    呜拉拉!树叶长在头顶夜空里。
     
    听到了他们专门报道的重大消息,
    在我试验着开别人车公然在快车道逆行的回程路上,
    我突然意识到,
    我对这一晚上听到和看到的一切,
    都充满了虚无感。
     
    如同这树叶和我们
    之间
    玻璃一样的透明区隔
     
    September 10

    眩晕

    昨天我在电影院里碰到极为精彩的一幕。
    一个顾客在问电影放映的时间,
    那个八零后后的小姑娘售票员说了一通, 
    因为她假设所有人都知道影院内部安排的惯例。
     
    然后她对这那个顾客大吼一声,
    这部电影是24小时放映的,明白吗?!!!!
    北京姑娘的本色一览无余。
     
    之后我和Y在一个极为大方的咖啡馆里
    进行了CASE STUDY,
    小小地腹诽了一下在北京的日子。
     
    我环顾四周,在这个化了大价钱取得了很好效果的地方,
    有人在烛光下吃晚餐,
    但是旁边的墙上投映着法国电影;
    饮料单上五彩纷呈,价格都跟国际接轨,
    但是咖啡不精,茶也不专,酒好像也使劲往贵里走,
    但是偏偏舍不得花钱画一个LOGO。
     
    每一个局部都差一点点到位,
    点燃你还不够能量燃烧、只能湮灭的挫折感,
    仿佛我们似是而非、浮皮潦草但是烈火烹油的盛世。
    September 09

    太明

    9月8日
     
    有些事情,真的是讲究TIMING.
    迟到一步,也许只是因为自己的拖延,
    或者别人的时机不太凑巧。
    当你想到谁的时候,或者人家正忙着;
    它人想起你的时候,你可能心思还在别处。
     
    但是啊,但是,
    人生的概率就是这么小,
    有些机缘也就在这一两个念头之间。
     
    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
    我觉得可以试验新的生活。
    September 07

    暴走西海

     
    周日一大早,我和XC照例绕着西海慢走。
    真遗憾,做一个暴走族都不够级别。
     
    古都不像古都,但是我早已经决定
    不再发抽象以及具象的任何牢骚
     
    天气好极了,气温陡降七度,
    击退了游人无数。
    铅色的云朵低垂,
    不时有雨丝飘过。
    在西海与清冷清冷(因而美丽)的后海两盆水之间,
    蓊郁着的树木,明显这边独绿。
     
    XC照例拍了很多照片,
    我们照例言笑甚欢。
     
    有朋自远方来,
    真是愉快的一天。
     
    (我回家的时候,赶上中学生要去天安门彩排国庆舞蹈,几个地铁站都临时预留给他们。
    旁观者的感受也是五味杂陈。)
     
     
     
    PHOTO BY XC
     
    September 04

    茵陈

     

    拿到了今年的体检报告。

    我的肝功能正常,

    报告说,感染过乙肝病毒但是形成过抗体,

    既不带病毒也不传染病毒,

    是正常人。

     

    这让我想起一个记忆中很特别的词语:

    茵陈蒿。

    或者说茵陈。

     

    人有时会有一点灵光一闪的东西,

    比如说久远时代的连环画,

    少年读书时的一支铅笔,

    同桌女生脸上的小酒窝。

     

    而我的记忆中,常常蹦出来茵陈,

    这么典雅斯文的名字。

     

    是一味草药,

    四五岁的时候,我得过急性黄疸肝炎,

    印象中因此喝过许多茵陈蒿煮过的中药。

     

    我好像跟着妈妈一起,

    沿着一条河岸,

    河里河岸上都是大大小小的卵石,

    然后到了一个柿子树掩映中的村庄里,

    非常古老,

    但是都有两层的木楼,

    我还在楼上一个静谧整洁的房间住过一个晚上。

    --- 那是一个老中医的家?

    四岁的时候我就隐隐约约觉察到,旧社会的人,也没有那么苦。

     

    后来还跟着人一起到高高的山边

    寻找过茵陈蒿的踪迹,

    为的是煎煮一碗又一碗的中药。

     

    许多年后,

    我还能敏锐地判断出,

    很多中药里,都有茵陈的味道。

     

    如果没有那些碗黑乎乎的药汤,

    而是换成同样颜色的可口可乐,

    我的一生会是怎样?

    September 01

    童话

     几个星期前,我看完了古龙的《大旗英雄传》。

    -- 当然,今年已经重新看过雪山飞狐射雕英雄传倚天屠龙记天龙八部。

     

    记得高中时候,班里有两个女生,

    读起小说来是特别的杂食,和我一样地废寝忘餐。

    ---除了数学课,文科两年,我们似乎上课的时候都在看小说。---

    街上租书亭的老板,全部都认识她们两,

    不作兴交押金的。

     

    然后我问她们,看遍了那么多下三烂的武打书,

    她们最爱的武侠小说是什么。

    答案都是:大旗英雄传。

     

    所以,十几年来,这本书我也曾看过很多遍。

     

    这一次,在最近几年的领悟里,最真切地明白了一个道理:

    武侠小说很难看。

    人物行为简直幼稚得令人无法忍受。

     

    武侠小说,据说是成年人的童话。

    当一个成年人不再觉得它有童话般乐趣的时候,

    不知道是该为这些书的本来水准悲伤,

    还是该为我自己不再有任何童年心态

     

    而悲伤。

    孩子

     

     

    当我的侄子,个头超过我一厘米,

    然而面孔还是那么幼稚的时候,

    我不由得暗自有些心痛。

     

    这是公元2009年的初秋。

    边城

    前天陪侄子打扑克,他跃跃欲试念念不忘的样子,令人好气又好笑。

    我想起我在他这个年纪,有那么多的玩伴,

    随便就可以凑成几桌扑克,

    一群摸鱼抓虾粘蜻蜓捉蚱蜢抓泥鳅捞蚌壳捡松果看映山红的童子军。

    田园、河水、与山林里,

    日子漫长得似乎没有尽头。

    童年的快乐!那么些人的悲欢,

    我不由觉得自己是社戏里的迅哥儿,是百草园里的周树人。

     

    我这一代人,或许都见过残留的中国社会背影:

    大家庭;邻里相依的众多小伙伴;地道的人情世故;

    简单快乐并且没有作业的童年。

     

    有了这样一些感慨垫底,

    晚上临睡前看了沈从文选集的一个版本,

    几十遍之后,

    我竟然觉得自己是第一次读明白了《边城》。

     

    那是乡土气息里的真正中国,

    虽然已经彻底逝去,

    但到底是我的一份背景:

    淳朴,犹豫,含蓄,然后有些痴傻地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