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看了这个电影。最好一个人去看，看完闷着头一气乱走。这里记录几点断想。

 

1）如果是一个女性观众，在开头的半个多小时里，会不会有那么个瞬间，痛恨中国的男人是如此的懦弱和无作为？争权夺利花天酒地的时候很厉害，一旦兵力武装也不咋地的鬼子打过来，全都软蛋失踪了。无法保护自己的妇孺老弱，还好意思不自杀。

 

2）国际难民营里，貌似基本上大家都是靠着几张白人脸孔活着。今日粪青，如果真的爱国的话，应该倾全国之力，让人民全都变成迈克尔杰克逊。十四亿人口漂白成功之日，就是中华帝国大国崛起之时。

 

3）人在战争和暴力面前多么卑微和渺小，我反而不共鸣鲁迅所抨击的中国人奴性十足。当年教育不普及，民众对外来的袭击反应迟钝和混乱，隔了这么多年来看，也不是不可以理解的。只是想想70年过去了，居然还有4千万文盲，依然那么卑微地像奴隶一样生活。

 

4）十年前，我第二次去南京的时候，一群当地人一起逛秦淮河，在附近的一个酒店里吃饭，看着落地窗外大片的民国民居正在被拆除，那其实是很漂亮的房子，留到今天，铁定是新天地或者后海的干活。当年我看到他们被粗暴地推到，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意识到我所处的社会是多么虚伪，荒谬，浅薄。 那些侥幸逃过日本人炮火的文物民居，在一个动辄叫嚣着勿忘国耻的社会，在一个动辄选择性间歇性情绪性目的性地呼吁抵制日货的国家，被这样野蛮地替换成了下等风格的餐馆和时钟旅馆。 

我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我看清了中国人的底细。

晚上去西班牙中心看了哥伦比亚电影节的DIOS LOS JUNTA Y ELLOS SE SEPARAN，导演叫做HAROLD TROMPETERO SARAY。是2006出品的杰作。中南美洲人的生活，总是充满了戏剧色彩，夸张，超现实，让人想起这是出产魔幻现实主义小说的地区。拉丁民族的热情和生命力，也处处得到体现。

 

这让我想起今天和我通过电话的祖丽。她是我老友的同学，从前辗转介绍给我认识，好了解在新加坡的工作情况，于是也就有一搭没有一搭地联络着，看过她的照片，浓眉大眼的颇为亮丽。她是出生在巴拿马的第三代华侨，父母都已经退休回到广东居住，她自己大学毕业之后，在巴拿马开起了一个建筑公司，然后去美国读了商学院，为了“BLOODY GREEN CARD”留在加州做公司FINANCE。

 

她能听说广东话，但不会认中文字，英文也有很重的口音（虽然说已经在美国学习生活了三年多），说活聊天有相当的拉丁做派，格外令人亲切。她现在最想就是在香港或者新加坡找到一个工作，一个是父母的原因，二个是在加州清淡简单的生活。她说起中国的时候，也是那种拉丁式的坦荡自然，没有某些海外华人，特别是港台出去的少数华人那种自我怀疑和区分之后的距离感。

 

而她现在觉得，为了一个血淋淋的绿卡而留在美国工作太过于憋屈。我们于是交换了一下人生体会，哎，其实翻来覆去也就那些陈年旧事，这种关于生命意义的思考总是折磨所有人直至最后一息。她说，如果没有读这个商学院，或者她的人生之旅反而会简单一些，就在巴拿马快乐地为了钱而忙碌着，不至于虚度这几年的时光。

 

难道到了香港，她就不需要为了钱而忙碌着？恐怕她对中国人的迷思还没有破灭。

上个星期看了一本书，潘天寿《中国绘画史》。

书成于1926年，作者当时是30岁，为上海美专中国画系写的教材。

我在三十岁前后都忙什么去了呢？发呆的时候比较多。

至少丰富了心灵吧，如是我闻。

 

他的文字是那种五四后古文基础好的人所运用的白话，

刚读起来颇不习惯。

让我想起我曾经读过两个马来西亚华人的文章，

他们一个是台大历史系，一个是政大新闻系，

写的文字都有这类半文夹白风格，我当时多么肤浅，

我竟然直截了当地说不喜欢这种语言。

 

潘天寿的书后面有《域外绘画流入中土考略》，

一直写到西画教育在中国的缘起，

虽然内容很少，但毕竟是一个独立的章节，

是今天许多中国美术史书本里没有的部分。

 

按照潘氏的结构，中国绘画主要还是基于纸媒绢媒的造型艺术，

不太像今日作者，每每从原始岩画半坡陶盆什么的开始。

可能是当时很多考古发现都还没有问世，

资料到底不如今天这么多。

（不过呢，马王堆汉墓的帛画，武梁祠的墓画都已经提到）

 

但也足够让人了解一个时代的努力。

对于西风东渐，西画中画，孰领风骚，

潘氏写道：

 

原来无论何种艺术，有其特殊价值者，均可并存于人间。

只需依各民族之性格，各个人之情趣，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选择而取之耳。

 

若徒眩中西折中以为新奇；或西方之倾向东方，

东方之倾向西方，以为荣幸；

均足以损害两方之特点与艺术之本意，

未识现时研究此问题者以为然否？

此后之世界交通日见便利，

东西学术之混合融化诚不可以意想推测；

只可待诸异日之自然变化耳。

最近以来我因为拍了一些照片，倒开始琢磨一些相机的事情。在许多昏暗的庙宇洞窟里，我很痛恨为什么没有一个大光圈的D70, D80, D90，D100.。。 (他们反正会递增数列一路升级上去）。随手写一点流水账算是回忆录。

 

在我二十二岁的时候，我有一个很要好的同龄朋友。他画画出身，自己开过影楼，有哈苏等各类当时价格最贵的设备。我从他那里，人生第一次亲手抚摸到世界品牌，什么满附图的架子，莱卡的镜头。

和他做朋友有两个后果：1）他和我的一个女同学结婚了。2）我买了一部业余的尼康手动机械相机，练习技术。

 

为什么那个时候我有那么多的时间四处闲逛呢？

 

后来呢，他们很快离婚了。他的朋友们纷纷控诉那个女生不贤惠。那个赚钱还没有进入我们基因的年代，文学系的女生本来就不该嫁入小小小生意人家庭。无谓对错，只是不适合。我还记得他清澈和巨大的眼睛，很艺术家地吸引着巨大数量的女人。我的相机也没有用很多年，我就自以为领悟了人生真谛：行走的目的不是拍照，文物和景点，自有专门的画册出售。

 

在我二十五岁的时候，和另外一家机构的人一起出差两个多星期，他是那种很志得意满的青年人，我记得他的事迹就是在白洋淀那里的白沟皮货市场（或者温州某处），买了一个八百多元的小手提包。--- 回想起来他眼光可真不错，那个包包就像电影里毒品贩子们专用的百万钞票专用箱。我觉得他很有趣味而且很勇敢，能够讨价还价砍了一跟头。他一路上就是嘲笑我的尼康业余相机，因为他用的是尼康FM2, 在数码相机没有出来之前，是很牛叉的一款。但他给我留下的“倩影”，极为真实地捕捉住我不断长胖的脸庞，我颇不喜。

 

后来我的另外一个同事买了一个更复杂的相机。他走的路线是技术型。说起来永远都是快门先决，光圈优先，几度光什么的，每次都说得我头晕转向。我从小就是一个不懂奇技淫巧的性格，也不喜欢攀比，更不擅长“勇敢地公开自己的知识”。作为一个听众，我很敬业地在需要时点头。他用这个相机拍摄了我和我们非常美丽清秀的女同事，让我在翻看老照片的时候，总算知道，年轻时候到底认识过一个真正的美女。

 

因为我的变动，这些人全都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我们的人生已经分叉很久，我都不知道能否有再见的机会。倒是画家杨天下还有联系，那也是因为他还活在不食人间烟火的画家世界里。他有一台哈苏的反转片相机，是在数字相机没有问世之前购买的。几个月前帮我拍了几张照片，然后他自己也都摇头：把你拍得太老了。

 

相机太好了，记录的皱纹也就越真实。

 

镜头里我没有看见世界，我的人生，记录在别人的相机上。

小师妹今天要听我的八卦，在她奔赴约会之前的一个小时，紧急约见我询问某件重要大事。时间有限，我们去肯德基。

我掏出一叠票子朝柜台上一放，---当然，你也可以说我是把一叠面值为十元左右的厚厚人民币拍到收银机旁。

动作相当的早期香港黑帮电影。

她含情脉脉地说，好一个山西煤老板。

我只好把纸币展示给她看：“没”老板而已啦。

 

也听说另外一个同班同学调频的最新动态，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惜语如金。

最近在和一个比他小八岁的女士交往。

同学问他，进展得怎么样了，

他以一贯的低调和沉默说道：就是她老不来追我。

一干人等笑得不是前俯后仰的。

他接着抱怨：如今在上海哪有男人追女人的！

老同学搜非今天打电话过来问候我的近况。我简直太感动了。

最近我突然发现，这个世界除了铜香（一点也不臭）之外，还有大量的温情。我详细汇报了最近的动态，人生感悟喷涌而出。

结果她好心提醒我，什么感悟不感悟呢，你也快四十的人了，难道还有迷惑吗？

我只能腆着脸皮说，活到老，惑到老（版权归搜非女士）。

虽然比较起来，我还是相当欣赏迷迷糊糊很惑很惑的生活。

 

但是，她说了一句很精辟的评论，我觉得是相当的经典，相当的不惑。

她这么一说，我简直觉得她已经知天命了！

不，花甲了！

大意是，她从学生时代起，对我的印象就是，最适合我的工作就是无所事事，游山玩水，写写画画，然后到处闲聊发表点评论啥啥的。

如果这不是千锤百炼的总结，也必定是妙手偶得的佳句。这个印象，极大程度上总结了我对自己理想生活状态的向往。

可惜呀，事先与君一席话，迷惑已经少半斤。我聪明的，立刻想到一个实际的问题：如何才能实现这一远大理想？

她建议我去嫁给一个富婆。

这个建议相当的大智若愚。

不愧是妇女解放运动风起云涌之后的二十一世纪摩登女性。

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上周我去发一份五页的传真到香港，

因为我家里的固定电话欠费停机了，---

说起来是另外一个和中国网通中国电信做斗争壮志未酬可歌可泣的故事，---

我只好到街上去找地方。

 

找了一圈，都说他们没有开通国际长途，

--- 又是一个可歌可泣的电信故事，---

总算找到一家复印小店，广东口音的老板先稳住我说，

行，没问题，但要拿到她们不远处的办公室去。

我觉得颇不靠谱。

 

问了一下价格，她说，一页纸二十元。

这个价格貌似也有点不靠谱。

我曾经在邮局和酒店商务中心里用过传真，

她说的这个价格好像是君悦四季或者威斯丁。

 

我由此灵机一动跑到了附近的邮局，

营业员互相一问，说，邮局从来都没有这项业务。

我简直要出离愤怒了，一瞬间鲁迅附体，

要抨击这非人的世道，万恶的人生，和污浊的人性。

 

我继续前行五百米到了一个中心邮局，

在那里顺利地发完了传真，总共收费二十元。

 

这个秘密就是，

万一你需要发送私人传真而家里没有机器的时候，

中心邮局是个价廉物美的解决方案。

 

在北京生存的智慧啊，

聚沙成塔，聚绒毛而成皮草，STREET 而WISDOM!

 

 

P.S. 另外一个生存经验就是，当你仓促之间找不到复印店的时候，

可以去那些酒店。去年我就在警察局附近的新世界酒店复印了身份证学位证，

服务生（女，汉族）格外开恩，偷偷只算我五元一页。 

 

当你因为不可预知的原因需要查阅邮件并打印网页的时候，

可以去汉庭酒店集团的所有大堂，有免费的电脑和打印机给住客使用，

最后给他们钱就是了，好像一元一张纸就能搞定。

今天又收到了安伊丽莎白的邮件，催促我把银行代码传给她。

在我有限的人生经验里，我曾经往法国和美国TT寄过很多次钱，

--- 当然数额都很小。

每次提供一个银行账号和地址，最多加上一个SWIFT代码，

对方就能够收到了。

 

但是啊，但是，等到反向从她那里给我寄钱的时候，

就需要中国银行的什么IBS...什么代码，

中国银行难道在世界上如此默默无闻？祖国不是已经成为世界经济新引擎了吗？

为了这六年前的二百欧元旧账，我们已经EMAIL往返了很多次。

 

一个月前，当我不耻下问，亲自跑到中国银行去打听最后细节的时候，

他们告诉我说，必须到我开户的那家支行才能够得到这个什么 IBSN....代码。

这意味着我必须穿过整个城市，到中关村那边的理想大厦（？）。

我觉得这真是一本糊涂乱账。

为什么法国银行收钱的时候那么痛快，寄出钱来就这么矫情呢？

 

只能说，幸好这样，让我的生活终于有了一点国际化色彩---

总算有一个外国的老朋友隔三差五，一边催促着要还钱给我，

一边报告一些她的最新动态。

上周五我去参加了给老同事一粒沙白送别的大爬梯。

是她的朋友们组织的。

好家伙，皮婆忙腾皮婆SEA，令人感叹，人家这日子咋过的。

 

同样是到北京居住一年半，

怎么她的各类亲朋好好友可以达到近百人，

而且人人都做掏心掏肺状，又是贴脸又是拥抱，

那依依惜别的神情，

简直就像课本里说的，志愿军战士撤离朝鲜。

 

又碰到了罗宾，他的网络交友游戏就快上线了，

六个小时前抵达北京的一个美国女人，

即将转机去珠穆朗玛峰脚下爬山，

而一个澳大利亚人安德鲁，

跟我异口同声地对PAOLO COELHO的小说大不以为然。

我基本上只跟这三人聊了一会就撤退了。

 

世间一切都道理相同，

每个人的时间花在哪里总是看得见的。

 

那是我在郑州。虽然听说这个城市也有星巴克，但是显然还没有到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地步。

在河南博物馆附近买到了火车票，就去了麦当劳喝一杯咖啡，暖和暖和自己。

手拿两本价格不菲的《画像砖》《画像石》，坐在那里迫不及待地翻阅着。

于是这个小伙子就凑了过来，跟我搭讪。

他以为我是本地人。

 

想找我推销一些日用品和化妆品，

他是一个著名直销公司的销售。

每天就在麦当劳里发展客户？

 

我猜测他是乡下长大的孩子罢，

跟我一样有乡下人的热诚，简单，和诚恳。

长得也跟我一样有乡村朴实的气质。

 

他是洛阳人，在河北省读的大学，

毕业之后去河北省移动做工程师，

就是那种到处建设基站调试机器的角色。

做着做着，发现没有意思，

挣钱也很少。

 

 就到郑州来全职做直销。

期望很快地发财致富。

我自己的职业规划一塌糊涂，

但是我还是很能够说出冠冕堂皇的一番话。 

不过对着他，

我好像又没有什么话要说。

 

或者他终究能成为一个百万级别的钻石分销商，

我头脑里却总回旋着一个念头：

是什么样的社会，

让人如此渴望这样的捷径？

 

周末我去郊区的一个小山村住了两天。在那里研究了几遍玛格丽特杜拉斯的《情人》，也翻看了几本关于北京郊区山村的书。没想到，在那一带还有那么多小村落，有许多明朝清朝的民居，寂寞而衰败。但愿能够就这样流传下去。

 

星期天我做错了一件事，我想在接下来的好几年里我都会后悔这件事情，不过呢，人生本来就是忘却和再忘却，即使错误的过程总是一再出现在脑海里，我有时甚至需要大喊一声，才能够把自己从一些往事里“拔萝卜”把自己扯出来。

 

蒙眼笑荒唐。

 

三毛写过一首顺口溜，被我2003年的偶像梁文福谱成了歌，是我在流浪南洋时候学会的当地民谣---虽然当地年轻人都不怎么会唱了。因为会唱这首歌，我常常想起它的歌词，虽然抄在这里有些文不对题：

 

说时依旧

 

重逢无意中 相见心如麻
对面问安好 不提回头路
提起当年事

蒙眼笑荒唐

我是真的真的真的爱过你
说时依旧泪如倾
星星白发成少年
这句话请你放在心底

不要告诉任何人你往哪里去
不要不要跟我来
家中孩儿等着你
等爸爸回家把饭开

 

P.S. 居然谷歌到了这首歌的MV，很南洋的风光。我非常怀念热带的阳光。棕榈。椰林。青龙木。九重葛。

 

 

 

当少林寺孜孜不倦地开展商业化运作年收入十几个亿的时候，

当少林寺输出管理接管云南寺庙的时候，

我能够在里面漫步的时间，最多也就是十分钟。

天下名刹，也就这样了。

 

今天的人们，了解少林寺都是通过金庸的小说，

至于这座寺庙本身，没有任何能力给我们一些启发和知识。

禅宗首寺？看不出这里的僧人有什么顿悟，

他们只是提醒你烧香（买香）才能拜佛。

 

后面的山上，有三皇寨，风光绝美，路途陡峭，

几公里的栈道曲折险阻，颇需要几分脚力和毅力。

但是在栈道尽头的某处，正在建设一个大庙，

石头都是就地取材，而生活用品，水泥瓦块木料等等，

都是靠挑山工用肩头扛上来。

而这里的几千级台阶，几乎都是垂直，

那一路的艰难困苦，也不是不可以想象的。

 

途中有个少女怯生生地问一挑夫，

每天需要工作多久，收入是否满意，饮食是否能够支撑。

到底是未谙人生艰难的少女啊。

挑夫回答说，每天只能往返四次，收入也仅仅能够糊口。

 

一路上碰到许多这样的挑夫，他们上了一段台阶就要在边上休息，

看样子也都是五十岁以下的年纪，

看到游人打望，也都很坦然麻木的样子，

彼此之间开着玩笑，

视野内没有女游客，

就躲到拐弯的台阶底下撒尿。

 

他们在出生的时候，他们的父母，

可不是也得到承诺：从今以后你们做了国家的主人，

你们的孩子当家做主，过上幸福的生活。

还有：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

扔掉了封建、迷信和宗教的压迫，

无神论国家人人平等。

 

结果就是，他们既没能读完中学，

眼见着也没有成为主人。

更蹊跷的是，

唯一找到的工作居然是给庙宇添砖加瓦。

 

很多人的一生，

都像一个错误。

 

 

 

前天晚上，从老同学家里喝茶归来，不觉已经快十二点了，

在巷子口，一个骑自行车的中年大姐对着我冲过来，快速地跳下车，说了一句什么。

我以为她要找我问路，连忙停下来等着她提问。

结果她说：要不要光盘，要不要光盘。

如今的盗版电影营销从业人员真是敬业！渠道为王，渠道为王！

 

进入夏天，路边的小商贩越来越热闹了。不过，工作到这么深夜，也真不容易。

我对她说，我不买电影，然后就自顾自往前走了。

但是她一路追着我问，买光盘，毛片！

我这才明白她跟我推销的是什么。

本来我是同情她谋生不容易，现在变成了同情我自己：

难道我满脸都写着情色光盘欣赏专业户的字样？！

 

她从一个很小的包包里半藏半掩地抠摸着一叠光盘样的物体，

跟我说，便宜啦便宜啦，一边非常诡秘又惊险地压低嗓门，

还四处张望。

难道警察们在午夜时分都盯着她们不成？

 

一言以蔽之，我一路鼠窜，但是当不过她推着自行车在后边追赶：

便宜啦，便宜了，洋人的亚洲人的都有。

在午夜黑暗无人的小巷子里，这个场景也不是不诡异的。

我就胡乱开了个价格，说，五元啦，

纯粹是因为同情你工作很辛苦。

 

于是我就拥有了人生第一张情色光盘，

名字叫做：美国女子监狱。

上楼回家，放到电脑里想瞄一瞄，

结果压根就没法读出来。

 

不知道该怪这个质量低劣的光盘，

还是怪犹如中*宣*部一样有审查功能的联想电脑。

 

 

P.S. 各位盆友，如果你的电脑纠错功能比较强，请言语一声。我可以十元钱卖给你。

 

上个星期看的书里头，很有几本令我困惑。

一本是《中国写意画绘画艺术》，我以为会是比较有系统的一本专著，结果却发现只是一个大摘抄。看到后来我都糊涂了，什么是中国画的写意画？除了工笔和界画吗？这本书说：所谓写意，又称粗笔，凡粗略简化其笔，或点染，或浓墨，都属于写意一类。越看越糊涂。然后我很不喜欢这种“编著”的书籍，作者介绍都没有，十分之没有底气，八成是人大在校研究生做枪手，--- 这是我对该校才华横溢学生们的主要印象：没有什么是人大学生不会写的书。

 

另外一本比较有趣的书是《清代洋画与广州口岸》，两个星期里翻看了两遍，发现作者占有的资料比较少，引用的主要是两个博物馆的收藏，上次我们在中国美术馆看到的澳门洋画藏品，数量大而且很系统，可惜身在广州的作者一点也没有引用。

 

再有一本是《藏茶》，是四川雅安那个砖茶厂赞助的产物。他们把四川出品供藏区人民熬茶的茶叶，现在弄了个“藏茶”的名目，真算是与时俱进。但是看看书中流露出来的思路，我其实很担心，有朝一日对外开放了，印度茶叶在英国品牌支持之下，很有可能会席卷过来，到时候，这些所谓“藏茶”没准需要寄希望于民族情绪，像哇哈哈哈哈哈。

原来藏区的砖茶，历史上最大的产地就是雅安。和普洱一样，是全发酵的黑茶。

 

有些知识还很有趣，比如说历史上明朝清朝如何利用对茶叶输送到藏区的管理来调整对西*藏的管理。印度茶叶又是如何一度入销。老字号如何公私合营之后变成今日的雅安茶厂。等等。

不喜欢的是这样一些玄而又玄的内容：藏茶为什么能降血脂？藏茶在高原缺氧的环境下是通过什么方式使机体携氧量增加；藏茶抗氧化是怎么回事；藏茶抗辐射究竟有多好；为什么说藏茶具备了双项调节肠胃功能的效果；为什么藏茶能够降血糖；为什么藏茶能够养颜。。。。藏茶比共产党员还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书读得越多，越是糊涂。

 

 

今天是很重要的一天，星期一居然是清明节公共假期。

 

今天太阳很好。气候彻底地变成了春天。我觉得全球变暖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至少这样舒适的天气，值得全人类来庆贺。

早上去跑步一小时，彻底地洗涮了自己半个钟头，中午和某青年喝了一顿悠长的茶，古今中外，酸文假醋砍文学大山，幸亏周围桌子没有人坐，否则人家胃口都要倒没了。

然后我去法国中心看一部电影，结果算错了时间。只好坐在附近的一个露天的地方，喝了一扎啤酒。之后去沸腾鱼乡吃了辣死人不偿命的晚餐。随后去三里墩VILLAGE买了一件夏天的衣服。

 

这真是懒洋洋的一个春天。我其实每一天都很有一些惆怅，今晚尤甚，但要把它们全部忘掉。伤春是很懦弱的表现！

 

多用些84消毒液，TIME FOR DETOXICATION。 

前天晚上，我，小师妹，还有布里斯托女，觉得很久没有凑在一起啊普对特最新动态，所以我们去了价廉物美鬼佬成群结队的THE DEN小聚。-- 他们的比萨饼真是性价比很高，简直就是中石油刚上市三天以内的股票呀！炙手可热，炙手可热。

 

小师妹依旧那么悲天悯人，给我们讲述了她们机构里发生的一个真实故事：

 

话说某女甲无意中在一个聚会中认识了某女乙，从电话到MSN互相保持着问候，不料就在这个星期，这个在热门VC公司就职的某女乙，跑来对某女甲坦白说，她之所以制造机会接近她，是因为她是她现任男友的前女友，而某女乙已经用同样的办法，把她男友的所有前任女友都一一结识并调查清楚了。

 

世间竟然有这样痴情的女子！我和布里斯托女发自肺腑地感慨。

 

想想看，一个美女，爱上了一只男蛤蟆，居然要沿着他蝌蚪变成青蛙的脚印，一步步地洄游一遍。---虽然我们也觉得这只蛤蟆泄露了他所有的路线，也是有点违反四项基本原则的：不动摇，不折腾，不声张，不懈怠。

 

小师妹义愤填膺，觉得这种物理意义上的人肉搜索，不仅极大程度上挑衅了某女甲的人权，也损害了某女甲的生存权，无论是用中国的标准还是西方的标准，这个某女乙的行为都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那一瞬间，小师妹看上去也不是不有点像人权斗士达*赖*喇*嘛的。

 

然后我们从这个话题生发到一小撮中国人民的悲惨生活，我们的话题具体而微，从郑州的乞丐到英国的流浪汉到巴黎路边冻死骨，到河南的艾滋病村，把我们的虚情假意建立在浏览弱势群体的不幸之上。

 

我刚在郑州饱览了街边到处都是的流浪汉，小师妹亲自去过艾滋村庄慰问病人，布里斯托女也刚刚去河南调查过焦裕禄逝世之后兰考人民依旧贫苦的日子，所以把我们的亲身经历堆砌起来，该国的盛世景象不免打了一个小小的折扣。

 

正在这时，旁边桌上有四个中国男人进来，开始以巨大的声浪抛掷着肮脏的词语，在这个洋人为主的西式简餐厅里，他们爽朗豪迈的作风汪洋恣肆的热情，颇有些特立独行的气质。他们用实际行动打断了我们这些非主流群体的贫民讨论，用河南人民随时随地吐痰一样的高调做派，无声地对我们三个边缘人群宣示：《中国人民不高兴》！

 

我突然有点明白，在这个社会里，为什么一个年轻漂亮的投资界所谓女精英，竟然可以使出那样一招追魂夺命连环八卦手了。

 

 

这是我从小师妹那里贪污来的一本书，一晃也有一年半时间了，日子过得真是快。

 

翻来翻去，零星看完了很多遍，每看一次感触就越发深刻。难怪作者曾经因为这本书而获得诺贝尔奖提名。写作这样的书，能够把自己的想法和经历揉在一起，一生里头，有这么一个成就也就算是没有枉费时光了吧？

 

原文是土耳其语，手头这本中文版是直接从土耳其文翻译过来的，一看就是台湾人的翻译，水准无法判断，但是文字清丽，令我百感交集。

 

因为很久以前我的文风跟这种台湾翻译体有点相似，更接近中国的传统，虽然不够谨严，不够叙事，但是自有一种抽象的意趣，起承转合之间，总是要堆砌出一点韵脚，或者节奏。中文本来就不是一种精确的语言，从古代开始，人们就常常为了押韵，或者对称，在诗歌或者散文里用上排比或者对仗，有时是为了对仗而对仗，为了平衡韵律而拼凑。

  

我现在写文字都干巴巴的，主谓宾定状补，非常的清晰，一旦少了任何一个部分，我总是非常自觉地改写完善。要说是受到英语的影响吧，英语文学里也有很多省略句呀。

 

 

 

 

他当年捧着这本书，告诉我们说中文翻译是贵妇画像。其实我一直都没有耐心去看恒瑞简木思的书，我那个时候，最感兴趣的是赵淑侠，於梨华，聂华苓，贾平凹，还有一个赵某某。中文书到底读起来轻松容易。

 

写到这里，我突然想起来，上次碰到老友某，我们说起这个赵某某作家的时候，她居然也看过同一本书。只不过，我们的高雅程度立见分晓：她记得作者的名字，我只记得作者的八卦新闻。好像该作者是林青霞的某任男友。

 

书里有一句名言我牢记在心，形容女生化妆有特点：眼圈之蓝好似挨过一拳，粉颈之白与脖子截然二色。

 

话说这本THE PORTRAIT OF A LADY，我是在新华书店买的。时代变迁，外国出版的文学名著，终于也能够以中国价格在此地出售，也是幸事一桩。我记得我读书的时候，还有大量的外文影印版书籍，实际上是正式出的盗版书。我有生以来看的头两本英文书《教父》以及《简爱》都是图书馆收藏（！）的出版物。但是很快政策就不允许它们出现了。

 

我不明白这本书为什么翻译成贵妇画像，因为书的主人公，虽然说后来继承了大量遗产，但是并没有刻意被描述为一个贵妇。但是不得不佩服恒瑞简木思的耐心，讲起故事来真可谓娓娓道来，不紧不慢，从头到尾都是知识分子调调的嘲讽，没有一点墨水还真达不到那种水准。

 

外国文学和中国小说的一个很大区别就是它们对个人的强调。这本书的主人公伊莎贝拉，她的个性与思想，读来都不觉得是无本之木，一步步变化都颇有条理。对人物性格和命运的刻画，特别是人生的变化已经相应的改变，中国小说里是比较缺乏的，哪怕经典如红楼梦，那个贾宝玉似乎从头到位都是一个德性，糊涂到永远，四五年的时间不见他理解力有何进展。

 

中国小说的源头是传奇，重要的是故事，至于人物麽，搞不定的时候就让菩萨显灵，因果报应，警钟长鸣。但中国旧书里所说的缘分，倒时常是解释生活的一剂万灵药。

 

因为书而了解人，也是种种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