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s profile胡让之 - 身体搬运工PhotosBlogListsMore  |  Tools Hel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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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28 鬼影重重之春宵苦长奢侈品男心地颇不错，总是担心我宅在家里，被时代的潮流所抛弃。上个星期几乎每天都在邀约我出门去散散心。俨然我的心是可以变成一页页A4的纸，随时可以拿出去像传单一样散发出去。
听到他每天汇报过来的节目，有时也不是不感叹的，这样的正当盛年，可不是要四处无事忙，从一个据说很时尚的地方，赶到另外一个很洋气的地方，年轻的身心充满学习热望。
昨天，他终于成功地说服了我如何抗拒自闭症。我就出门去三里屯对面酒店的PHUNK，或者PUNK，---现在的娱乐去处，谁要是敢有个中文名字，那简直就是土掉了渣，---跟他会合。
我已经郑重地告诉过他，八五后对我来说是极度的不靠谱，除非我在短时间里变成摆渡公司的老板或者嗖呼公司的创始人。有鉴于此，他居然邀请到了一个三十岁的美女出现。
只见她风风火火咋咋呼呼，以一阵旋风的姿势跑来，又以一阵旋风的姿势奔去，一会说这个使馆的什么事，一会说另外一群朋友们要来到。总之，是一个在酒吧之间流连忘返非常开朗外向的美女。五官清秀，身段苗条娇小，我觉得演个王熙凤什么的还不错。据说是意大利学了艺术，如今在做衣服设计。穿着夏天海滩上的小背心，她说北京这地方，和她们上海不一样，不用太打扮。
这个还算新的酒馆，其实真的是非常非常不错。人们来这里只是喝一杯，简单而舒适，还有买一送一的十多种酒，整个酒馆因此充满了人性的光辉。不过呢，目前看来好像里面都是国际友人居多，以及一些很适合国际友人气质的女郎们。她们都眼神灵动，长相都很美，脸型都很窄小，穿着都很上海。
奢侈品男到底是个年轻小伙子，他又不喝酒，也不抽烟。我胡乱猜测他大概更多的是想寻找成年男人的生活感受。这个时尚女倒是心地不错，一边告诉他说，出来玩就要喝点烈性酒，一边也热情地告诉了我一个小秘诀。她还建议奢侈品男脱掉毛衣，别像个乖乖仔。她的一个加拿大朋友迷路了电她，于是也被指点来了，此男立刻吸引来两个女熟人，不过这个加拿大男人说只想和这两女孩保持礼貌的距离，也就是三毫米左右。
总之，奢侈品男看得目瞪口呆，然后他既不胜酒力，也不能熬夜。我趁机把他拉出门，在没有出发去下一个地点之前，飞也似地走了。
他们这代中国小伙子，必须变得很西方，衣食住行娱乐泡妞读书说话都要如此，对于有些人来说，该是一个多么漫长的过程。
我们人近中年就不用理会那么多了，天黑了洗洗睡。
February 26 刀耕火种的都市记忆 我在室内跑步出来，跟一个老友通了电话，人家正在大块吃肉，以振兴经济为己任。 路边有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女凑过来。我以为她是问路。 连忙站住，虽然是首都暂住人口，我还是以帮助迷途的外省外国人民为己任。 我也不是不很精神文明的。 结果她怯生生的说：请问你可不可以帮我买点饭吃？。。。 我一听连忙扭头就走。这个骗局不要太老套哦。 可是走了两步，我忍不住回头一望，生怕她追了上来。 列位看官，如果最近两天你看过新闻，你就知道，有三个人在长安街上驾车自焚， 广州的生意人当街被砍，汕头的人民公开持枪打劫，--- 路人还说，好酷！ 现在有些人的情绪是极度容易激动， 我生怕这个美貌少女恼羞成怒，一把追上来， 他娘的，手拿两把大爹砍将过来。 这么年轻的女孩子，在马路上这样乞讨，其实人家也不容易。 有一次我在北京钱包被偷，如果换做一个在本地没有任何亲戚熟人的人， 可不是也只能去乞讨？ 我觉得我心肠太狭隘的， 就算这个姑娘是骗口饭吃，这口饭也是需要勇气和尊严来换的。 可是，如果她吃完了一餐简单的饭， 说，谢谢晚餐，我没有地方可以去， 能够到你家去住吗？ 就算我扭头就走， 她仍然还是有可能恼羞成怒，一把追上来， 他娘的，手拿两把大爹砍将过来。 或者，手拿一个打火机， 一个汽油瓶， 扑----过---来---- 古老的文明， 都有这样刀耕火种的民族记忆。 February 25 央视失火殃及我家 列为看官，看到这个标题，请勿想象我的家是文华酒店。 虽然离那儿不远。 央视的大楼烧掉了，火光映照的余热却还自四处蔓延。 我住的大楼外面贴了一个告示，大意是说，央视大火给城市安全敲响了警钟，为帮助居民防范火灾，今决定由警务工作站民警上门检查火灾预防。 电视台的大楼着火，已经证明是犯罪行为，肇事者都被逮捕进了班房，这跟一般民居防火完全是两回事呀。 这个逻辑是不是这样的：央视的大楼烧毁，也是火源管理失误，防火工作不到位？ 其实消防部门对央视大楼管理颇是有头脑的，是财大气粗的，颐指气使的国家电视台不顾反对，顶风做的案。 结果我们这样的升斗小民居然被拉来陪着学习防火检查。为了喜迎新春，（以及即将召开的两会），警察最近一个月已经来我家视察煤气安全，暖气片安全三次了！ 现在又加上一个防火检查，不是不混淆问题的重点的。 我怀疑这是央视的公关手段，先把问题上升到天干物燥防火工作失误的层面，然后就是在某某的重视和领导下，尽快开展灾区重建工作，困难压不倒我们裤衩党人。 我担心明天又有一个告示：山西煤矿本周又死了百人，给安全生产敲响了警钟。为帮助居民防范意外生产，今决定由街道计生委顾问上门检查卧室安全生产一百天措施。。。 February 24 渣滓文化清道夫今天的TAIPEI TIMES有篇很有趣的社论TAIWAN IS IN NEED OF A CULTURAL CLEAN BREAK，翻译自该报纸的妈妈报自由时报。
大意是说，国民党总是指责民进党“去中国化”，事实上，如果仔细论证起来，其实去中国化还不够。如果继续坚持自欺欺人的“中华”，那才是“名不正言不顺”。违背孔夫子的教诲，更加是“去中国化”呢。
这个作者酣畅淋漓地用了两个排比反问句，简直大快人心：
If, when praying to the Kitchen God, Taiwanese say that they must offer him something sweet so that he will put in a good word for them in Heaven, what is that if not a continuation of the Chinese tradition of bribery? If Taiwanese believe that we have to worship the spirits of the departed lest the ghosts be displeased and make trouble, is that not a lesson in the Chinese tradition of bowing down before bullies and thugs? 作者接着说，比如说，民主，人权，这些社会基本概念，And given that neither of these concepts originated in China, is upholding them not a form of de-Sinicization? 意思就是说，坚持中国没有的文化，其实也是一种“去中国化”，而这样的去中国化当然不应该被阻止。
文章又很有力地问道：If we Taiwanese don’t comb through our culture and get rid of the dregs of Chinese culture that remain in our hearts and minds, how can we possibly hope to emerge as winners in the “total war” between pro-China and pro-Taiwan social forces?
这种气势磅礴逻辑清晰的文章，有时候还真的只能在牢骚满腹的独派报纸上看到。特此记录一下，也算是平衡昨天对海角七号的腹诽。
February 21 日本酒馆里谈海角七号昨天我们进行了一场短暂的无产阶级斗士与国际资本主义代言人的较不激烈讨论。 话题还要从海角七号说起。这是一部台湾热映的电影，看香港的报道说，在香港其实没有泛起什么涟漪。在中国刚刚正式公映，据说也只是不愠不火。从电影开始成功的去年，我就看多了台湾报纸上（无论是联合还是自由），一个劲地文化怀乡，日本人的殖民统治变成他们的文化乡愁。日本人留下的痕迹都是文明的现代的，而中国人的统治(代表就是国民党和外省人），带来的是二二八的噩梦，和无尽的政治独裁和文化压迫。当然这样说是过于宽泛，也过于简单化，但是在台湾现在比较普遍的认识里，可不就是这样？中国人，日本人，荷兰人，美国人，都这样那样地殖民了台湾，留下遍地的疮痍和心理创伤，我们美丽的福尔摩沙岛呀，多灾多难，命运就这样由外来殖民者宰割，真是亚细亚的孤儿。比较起来，日本殖民留下了历史财富，美国因为冷战需要的经济文化殖民留下了现代的民主和财富。中国人的殖民？哼，留下了一群心怀大陆的少数“中国猪”而已。 他们这样说的时候，俨然有一个核心人群，自古以来居住在这个岛屿上，任凭荷兰人中国人日本人美国人英国人来来去去，他们就沉默着忍受到今天。这些人就叫台湾人。这是多么荒谬的集体想象！ 当然，在一个越来越要讲政治上正确的年代，我也必须平衡地说，是呀，台湾人的本土意识当然值得尊重，但是我要说的观点是，这些本土意识中有多少是后天被灌输进来的，有多少是被扭曲而形成的。本土意识，有相当大的部分是被当作抵抗文化打压的工具，因此不可避免的从一开始就有怀念日本统治来刺激国民党的主动愿望。虽然连战的爷爷这种老台湾，似乎也不怀疑他们的中国人属性，但是，根据“越是要敌人痛恨的就是我们热爱的”这一原则，蒋介石越是要推广中华文化，那些本土派的领袖就越是要觉得自己是日本人的后裔。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受虐情绪，是有些东亚文明里常见的。比如说，新加坡在鼓吹儒家文化复兴的那几年，还出了一个ANABELLE CHONG的女孩，创造了和一百多个男人连续做爱的世界记录。你不是说CHINESE女孩保守吗？姑娘我就现场表演给你看看。这都是华人在文化破败之后的自卑反应。 这样的联想，并不是要说明海角七号有多么的爱日本恨中华，就算导演有这个目的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是因为这个电影的受欢迎，感觉到观众认同它里面透露出来的情绪。这种情绪，想必在五十年前台湾刚刚被交还给国民党的时候非常稀罕。大众的认同和思想是很容易被MANIPULATED (这个词的英文原意没有中文翻译“扭曲”那样强的主观判断色彩)。这就是我对直接从事新闻工作失去了兴致的原因。 殖民地人民通常有文化怀乡，就比如今天的上海人怀念上个世纪二十到三十年代，觉得那简直就是盛世。然后今天的时髦地方就追寻那种调调，迎合殖民者子孙的自豪感，和被殖民者的子孙懂得分享这份历史的自豪感。 小师妹一听我说，台湾人的本土意识是被MANIPULATED的产物，就觉得我政治上不够正确，缺少对台湾人本土意识的尊重。然后我们就不可避免地引用西藏和魁北克等等问题来做一个旁证。其实，所谓民族自决，全民公决，甚至现代国家（NATION AND STATE)的概念，都是西方人在处理后殖民时期的理念，这些理念，是否真的适用于全世界，是值得怀疑的，因为它是建立在世界由西方人设立规则的基础上的。每个地方的复杂程度和历史原因都是不一样的，缺少一个标准答案。魁北克人可以公投，并不意味着台湾人的公投就一样能轻松完成。就像广泛地在国际上做过试验的苏联社会主义模式，到了中国和柬埔寨越南，除了残酷程度类似之外，也一样做不到依葫芦画瓢。 这家酒馆的老板中文很是不错了，虽然上次我跟他打电话定位说英语简直就是鸡同鸭讲。唉，也难怪人家台湾人仰慕日本人，日本人也确实很了不起。在亚洲的每一个大都会，他们的社群都可以自给自足，从衣食住行每一样都有自己的特色和传统。这样的酒馆，除了日本人多半就是外国人，他们也不羡慕中国这个“大国崛起”的“巨大市场”。如果他能听明白我们的讨论，看到我们找不到中国式的生活方式，喝杯稍微清净的酒也只能到他们日本人的地盘来，还好意思讽刺什么台湾人的文化怀乡？ 老老实实做一个日本文化的仰慕者，才是台湾经济腾飞的思想支柱。 列位看管，请到东京朝圣。 另：今天的《中国时报》还有篇报道说，大陸夜店急凍 小姐多到輪番挑。报道之缺乏新闻基本原则令人作呕，而里面反映出来的台湾商人的生活也基本上令人作呕。借用这篇报道来平衡一下台端看了海角七号之后对台湾人温情脉脉印象。
February 19 与生俱来的悲哀 昨天因为某件事情，我冒着麻雀毛一样的小雪出门去了一个PUB。忙碌了一整天之后，我头痛欲裂，觉得人生了无意趣。加上那个地方的酒保实在是很中国化，我连像样的威士忌也没喝上一杯。 然后被一群过生日的女郎捡到她们桌上，看到她们兴高采烈的样子，也不是不感动的。只是我实在是没有什么劲头。有一个大帅哥自动送上门来，他简直就是魅力四射，很快就跟所有人贴面抱腰上下其手，煞是热闹。他还是相当的帅的，个子高我一头，匀称健壮。他劝我要放松。他说，他的上海女朋友管他管得可紧了。我这个土包子，吓了一大跳。我觉得我的道德观太太太十八世纪了，我居然觉得一个有正式女友的人不能够当有豆腐可以吃的时候尽管吃。。。。 当然，这个并不影响我对他们的观感。看到很多四十多岁五十多岁的男人成群结队，或者三三两两地在里面晃悠，做大方时尚状地扭动，有那么一瞬间，我充满了兔死狐悲的难受。他们或者只是为了逃避家中的黄脸婆。或者是为了表明他们能过上美国式的好生活。难道男人的未来就是这样么？在一个《SEX AND CITY》被摆在新华书店英语教材部的国家，我觉得我被时代的巨轮碾得粉碎。 我按时走出门来，看到外面雪变成了鹅毛。地面上都是一层积雪，城市的雪景原来这么美丽，我后悔我没有随身带着照相机。我就在路边慢慢地走了半个多小时，雪花很快堆满了围巾，抖一下，蓬松着撒出去。 雪花在路灯下也有影子的。地面是白白的一片，然后飞舞的雪花投影下细小的黑点。走到嘉铭中心的工地那里，听到大楼里的建筑工人还在忙碌着施工，人声一阵传来。东三环居然还有人骑着自行车，也有三两个像我这样的行人。雪夜的景象真是难以有语言来形容。 我跑到路边撒尿，想在雪地里书写我的大名，可惜弹药不够，刚刚草书完一个“胡”字。 早上起来，昨天碰到的一个女郎打电话过来寒暄。她主动告诉了我她的工作以及各种状况，做什么生意，买了多大房子等等。然后问我多大年纪，租房还是买的房，租金贵否。我说，我已经很老很贫穷。她说，你这么大把年纪还没有女朋友？我就实话实说因为我太穷了。 她问我是否要继续做一个作家和坐家，我说很可能是，很可能就是永远做一个潦倒的没有畅销书出版的作家。她显然是吓着了，喃喃地说，那你靠什么过日子呢？你老了怎么办呢？ 我特别不擅长这样的直面人生。尽管从小我就犯愁靠什么过日子，养活自己都老大不情愿，但是我向来不具有坦荡的人生态度，总是心中有沟壑。我还是喜欢漫天纷飞的落雪，覆盖住黑暗的东三环路面，让我暂时看不到路的那一边。 这是我与生俱来的悲哀。 February 17 雪花落在光华路上我出门去吃饭，发现接近落地窗户状态的几家餐厅，散发出橘黄色的灯光。窗户外的那一段人行道，铺满了一层白色。改写谢灵运（？）和他妹妹的话说，真的是：撒盐地上差可拟。空中柳絮因风起。
路边的行道树在灯光，雪光和大屏幕的反光中，格外像上海郊区的影视基地拍摄现场。
在健身房里洗了一个浪费水足足有三吨的澡之后，我自我安慰说，反正现在已经不干旱了。
但是我也决定不再出门忙些什么别的了。自从我把小说的主人公实施了变性手术以来，这个故事是越来越离谱了。
昨天跟一个老友喝了一杯茶，然后被请了一顿饭，TNND，这顿饭可弥补不了我所受到的深刻打击。原因是，这位老朋友居然说，我最适合做的工作是女性杂志的专栏作家。天天做知心大姐大哥状？婚姻问题专家？
这年头，外行人说话的确比较有权威。
妇女之友打电话来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学拉丁舞。他的日子现在不要太浪漫。想起香港有个女银行家，居然花了一千万美元来请拉丁舞教练，我忍不住就浮想联翩，她有没有可以出哪怕是一百万美元来赞助一个女性读物的专栏作家呢？我一定走遍千山万水，寻找最新的肉毒杆菌资讯以飨该读者。
忙碌了一天之后，我的思绪其实极度地混乱。被清冽的空气这么一吹，在院子里差一点滑到，身子在空中拗来扭去，自己忍不住哈哈大笑。一会儿功夫，围巾上都堆满了雪花，低头往前走，我觉得我明天就可以背起行囊去到遥远的地方。
一个电影镜头，从街道上车辆的特写，忽然匀速地拉开，逐渐升高，从车身，到马路，到雪花，到高高的路灯架，到楼群，到整个城市的静谧。去掉画外音，然后只见画面上的车辆和人都缓慢地移动着。
出字幕：雪花落在光华路上。
February 16 朝花夕拾 最近在看鲁迅的书。高中时候，语文课本里所选择的那些鲁迅的文章，比如说纪念刘和珍君，比如说论费厄泼赖的应该缓行，都让我十分厌恶这个作家。 严格地说，是我们语文老师应付检查的教学方法让我们大倒胃口。每篇文章都必定有一个主题，抨击反动派或者讽刺投降派，以至于后来有人说鲁迅是个性无能，所以要用咒骂的方法来替代快感。 当年的我们，是很讨厌这么一个被吹捧得太高的圣人的。即使我们的人生经验很浅薄，也凭本能知道，当权者越是推崇的，越是有不值当的地方。 但是，隔了这么多年，因为一些我喜欢的人物的推荐，我决定认真地看一下鲁迅全集，重新审视一下这个尖酸刻薄的战士。 结果发现，鲁迅真是个了不起的人。先说他的散文或者小说，《故乡》，闰土，百草园到三味书屋，一件小事，。。。这些课文里出现过的文章重新读起来真是令人荡气回肠。写得太好了！ 我记得当年学习《故乡》，语文辅导书上分析第一段说：反应了被封建和半殖民地经济压迫下中国农村破败的景象。这句话，我没有在《故乡》里看出来，反而在最近二十年的中国旅途中，频繁地在脑海中出现：在陕西，在山西，在甘肃，在新疆，在河北。。。 特别是鲁迅对中国人性格和文化中的黑暗因素的描写，真的是深刻。想想也是自然，鲁迅当年读的外国书，几乎和欧美同步，他的兴趣阅读又那么广泛，也读过西医，懂得科学，也去过日本，了解东西方结合的伟大国家，他的经历，就算是今天的所谓海归（我最深恶痛绝的名词），也差得太远。 今天去外国念书的人，学习或者接触到的外国思想文明，比起从前上海滩的知识分子都要少太多。 难怪陈丹青和方舟子都那么推崇鲁迅。只有心地清醒的人，才知道早一步欣赏鲁迅。 我是朝花夕拾，朝闻道夕死可矣。 列位看官，请读鲁迅。 February 14 情人之节和三里之屯 我的父母的熟人的孩子路过北京。我的父母通知我这个消息的时候，虽然语音镇定，但是啊，但是，作为一个高龄男青年，我觉得他们貌似平常的口吻里有点说不出的深意。 只是，我向来不猜测别人，我的一贯做法就是把此事放诸脑后，掩耳盗铃地不去深思。 日子于是就过去了。 昨天傍晚，当她蹦跳着跑过来，一下子就挽起了我的臂膀的时候，我不是不有点陌生的。但是啊，但是，我觉得我不能以狭隘的庸俗的思想去猜测别人。只是一个几年才见过我一次的小丫头，一向喊我叔叔。 她是个很受宠的独生女，我对她的印象就是她在我家里踢了她妈妈一脚。--- 当然不是暴力，而只是娇憨。--不过，也足够让我这个老一辈人丁兴旺家庭的长子目瞪口呆。 我们先去吃饭，她接了她父母的一个电话，然后抱怨他们总是把很多话分解成一分钟一分钟零几秒的电话，耗费她的电话费。很学生意气的样子，我忍不住哈哈大笑。 1949餐厅里的玻璃画，她用手去敲一敲，---类似的行为在北京很普遍，通常我会及时地扭过头去，把此事放诸脑后。但是，看到一个小女孩，很外省人的好奇样子，我却不觉不妥。 从她住的地方附近，我就给她做三里屯导游。这里也算深具历史意义的北京街区。我告诉她说，这里从前有一片矮小的房子，路边有许多衣服摊，没准是最早的一批个体户和国际倒爷。不过，她叽叽喳喳的，自顾自讲一个法国还是哪里的电影情节。 然后我们在三里屯村逛了逛，站在苹果电脑的二楼，看着三里屯村精致的广场和建筑材料，我们不约而同地发出赞叹。在中国，有一片墙是墙，砖是砖，行人道没有一处凸凹的地方，多么地稀罕。商业社会也是很具有美感的。 我们也去了少年人衣服专卖店UNIGLO，她帮我挑了一件衬衣，试衣的时候，也是很外省人样子，隔着帘子对我大声讲话和嘲笑。啊，我就当自己到了纽约，学会了当地人见怪不怪的习性。 后来我们走着去了书虫咖啡馆，原来她有一个很好的习惯，偶尔抽根烟。她说她很颓废很郁闷，是啊，我都可以理解，现在的硕士生就业如此之难，她也不是不经历过一些波折的。 她去挑了一些笔记本，自顾自地过来说等下让我去付钱，也是那种很不曲折拐弯，把我当叔叔的样子。 我想起大学时候，我从一本书上抄来所谓的英语日常双关语：STUDENTS ARE ALWAYS HUNGRY.就是学生都很穷的意思。当年我的笔记本不知道流落到哪里去了。我辛辛苦苦地抄完了好多书，好多英语句子，一本诗经，一本郁达夫旧体诗，一本欧洲美术史。 郁达夫写到：检点青衫旧酒痕。 她的咖啡有酒精，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我开始觉得她隐约要说一些寒暄之后的中国人所谓心里话。就像菲茨杰拉德在了不起的盖茨比第一页写的那样：。。I always keep myself distant from people around me at the pre-conception of an imminent intimacy of sharing personal confessions with the expectation of rewarding their candor... 原文我现在记不得了，这是我随手改写的，但也确实是我的做法，我岔过了她的话头。 不过她终究爆发了，她责备我从前唯一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讽刺她，祝愿她早日升官。后来有一次，她给我打电话咨询考一个资格证的时候，我非常的敷衍，只是告诉她去查查网站。就连今天晚上，我还是一样地嘲讽她，虽然她正在一个颓废的时期。 我突然觉得很有意思，甚至有些欣喜，被一个小丫头这样劈头盖脸地骂着，尽管她还觉得极度地委屈。 这些年轻人，多么地勇敢，多么地自我，多么地富有人性的光辉。 她只是说她自己想说要说的。 因为在亲友中没有行为榜样的日子里，我四处漂泊的日子和方式，在她寻找人生方向的途中，竟然也是一点微微的希望之火。 而这点火，其实是她对自己的期望罢。等到看到真的我，除了牙尖嘴利，开一些我以为无伤大雅的玩笑之外，居然没有一点点刘德华那种杰出青年的人生导师模样，她的失望可想而知。 正因为年轻，所以她的不满也有一种格外的真诚之处，我一时有点被打动了。我向来是容易忽略别人感受的。 然后她自顾自跳上计程车回去了。 奢侈品男还不住地催促我去香蕉跳舞厅碰头，他要给我介绍一个女友。他上次已经让我认识了一个八五后，我觉得这个方向有些不妥。虽然胡兰成正是在我这个年龄碰到24岁的张爱玲，两人第一面就灵魂震动，不用其他言语。 我最终还是和别的老友辗转于三里屯，天上人间（门口），以及一藏之间。有很多个瞬间，我是觉得有些感触的，跟这个小侄女无关，是关于我的生活，关于我为什么此时此刻在此地的迷惑。我不愿意写下来，因为我习惯于放诸脑后，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但是啊，但是，当一个蹦跳着活泼开朗的小女孩，吊在我的臂膀上走过三里屯的所有街道的时候，我的脚步不也是颇为轻捷？她的青春年少，她的童言无忌，不也是像春风吹过三里屯，给我的心情带来一池春水吹皱的惬意？ 当我后来沉醉在威士忌的香味里的时候，情人节的一天已经开始了。在一些重复和无意义的话语间隙，我突然隐隐觉得，我所有的过去，所有自我逃避的习惯，都是重复的和无意义的。 我或者根本就不需要一个人来了解我的所谓灵魂。 我又突然觉得有了一些热情，（把我从前的错误和对别人的伤害都放诸于脑后吧， -- 原谅我自欺欺人的这个借口），我需要一只小手，挽在我的臂弯。 恋爱是要来谈的呵，不要那威士忌一样地沉默，等着那香味在手掌的热意中醒来，无言地和我互相赏识彼此的品质。 从今天这个情人节开始呀，当第一只手伸过来的时候，我会牵着她，说，马路的那边是一片衣服摊。有一次我们在一个小酒馆来枯坐等待天亮，那个假洋鬼子老板用英语吼我们滚出去。 日子呀，当回忆起来的时候，总是要有一些鳞片一样的细节，在春水涟漪里，在无声细流里，吸引你的目光。 February 12 梦的折腾 最近几年来我一直睡眠不好。当然，我从小就不需要太多睡眠，但是啊，但是，---每逢我要用上这个新口头禅的时候，就意味着一件不那么和谐社会的现象要出现了。---可以不睡觉，但是不能做太多的梦。 我一直说要记录自己的梦。从前读书的时候，我选修过一门课：做生意的创作性。--翻译成中文，这门课的精义反而更容易理解了，在当今盛世里，就是教导人们要在生意场中创造一点性。不过当时我们是不知道的，涉及到性的部分，顶多就是一个女生跑到男卫生间，在一个正站立着忙碌的男人背后大叫一声。 那门课的作业就是记录自己每天的梦境。多么可惜，收集了一个班15个人一个月梦想的作业，在换来所有人都是A的光辉结局之后不知所终。我印象比较深的是，我有一次梦见了印度尼西亚丛林中的游击队，就好像电影故事一样：热带的，原始的，未开化的，在现代文明面前茫然不知所措。多年以后，我看过一本写东帝汶游击队的小说，惊喜交加，甚至跑去联络那个作者，现在回想起来，保不准是因为青年时候的梦境里，我渴望做一个丛林里的战士，或者，酋长的女婿。 昨天我做了好几个梦。最长的一个俨然又是一个电影剧本。我和记不清的三五个人，姑且称为“救国还乡团”吧。我们在一阵厮杀的狼烟中图仍然出现，沿着长江边的路狂奔。途中，在剧场，办公室等不同地方，经过一番梦里也心惊胆战的斗智斗勇，拿到了三幅简单的绘画。--- 其中一副想我画的树枝。 最后，这三幅画必须跟另外一些小孩子的作业一样重叠起来，填入作业里相同位置对应的文字，才能被翻译成一副长江岸边两公里长的图案。在最右边的角落是一个宝藏。很小，威力很大，金光闪闪，又好像一个核导弹。 难题于是出现了，救国还乡团知道地点，但是不知道路途，值得请三个当地的人开车沿着长江边飞驰。于是，像著名导演安排的那样，这三个来历不明的人，--姑且称为“夺宝奇兵”吧，-- 真的是一路窥探我们的另一路人马。 于是我们同车异梦地跑到了江边，几经摸索，我们找到了宝藏，是一个小金蛋样的物体，一敲就冒出耀眼的一团光芒。但是夺宝奇兵，趁我们一个不主意，抢起它就开车跑了。 救国还乡团这时候不知道哪里找到了一辆车，在回程的路上杀光了夺宝奇兵，然后每个人都通过奇异的化妆术，改变了面容和样子，由此伪造了护照，立刻搭乘飞机出逃。 根据我对弗洛伊德的通俗的简单的很可能错误的理解，可以这么解释几个部分： 1）藏宝图的解读方法，是来自一个月前看的美剧《越狱》； 2）寻找宝藏的根源是因为自己在寻找什么，比如说人生的目标或者工作，而宝藏的金色和光芒，暗示着体积虽小，但还个目标还有虚荣或者浮华的因素在。 3）易容术，说明我有自闭的倾向。 4）手持护照在机场出没，这是我有几年生活的常态。 February 11 试论林黛玉和我的灵肉契合 过年在一个主打卖小吃和盗版书的庙会上买了一套燕山版的红楼梦，装帧还颇有趣，于是顺便看了一遍，这几天就找了一些其他的相关书来乱翻。就有一本《红楼探佚》，2006年京华版，作者是丁维忠。书的内容是根据各路蛛丝马迹，推测曹雪芹自己写的后三十回有些啥子内容。 根据他孜孜不倦小鸡啄米一样的考证，曹氏的原著故事结尾是这样的： 1）林黛玉和贾宝玉在大观园里的眉来眼去，实在是看在众人眼里，急在长辈心里。连丫鬟老妈子仆役都知道的“私情”，贾宝玉他妈和他奶奶，岂有不知道的道理？ 2）扼杀这段私定终身的操纵者是王夫人，她利用对元妃的影响力，用赠礼物的方式暗示了对林黛玉的一票否决权。--- 贾宝玉还曾追问：为什么他的礼物和林妹妹的居然不一样多？ 2）所以王夫人先把贾宝玉弄出园子，贾母在林黛玉之前死去，失去了靠山，于是王夫人就冷淡处之，甚至还控制了林黛玉的药，导致躲避薛蟠抢劫案牵连而流亡在外的贾宝玉，不顾严打的危险，跑回来安排心上人的药，不幸落入法网。 3）这就是“风刀霜剑严相逼”，林黛玉于是死了。 4）而贾探春，也不是嫁到了海外的藩王家里，而是送来玻璃围屏的粤海“邬将军”，做媒的就是来给贾母祝寿的南安太妃，为了笼络在在广东打击海盗的臣子，假借祝寿实来相亲。所以探春就成了这种政治联姻的信物。至于为何送亲要走海上，是在是因为从南京到广东坐船更为方便。何况嫁的是海军高级将领？将军出征前送一媳妇儿，怕不他更加感恩戴德？海盗肆虐多年累月，事关天朝颜面，正需要用人之际，海疆一靖，南安王的位子自然就稳了。探春因为心高气傲，加上又实地运作过大观园的管理，所以没有得到夫家的欢心，真的成了蕉下覆鹿，任人割来烧烤。 我很佩服作者绘声绘色的猜测和推理。也不是不有些道理的。按照类似的逻辑，我也要去找寻林黛玉和我之间可能存在着的无尽关系。 February 10 吵春 二十分钟之前还是元宵节，然后午夜一到，所有的烟花爆竹声音就没有了，首都人民再次展示出高度的精神文明。--- 虽然在那之前的四个小时里，我被震得心烦意乱，恨不得跑出门去找个商场的地下室呆着。 就当作是惊蛰未到，人们要把春天吵醒吧。 元宵节的晚上，我闷在在家里做了很几件重要的事情。先去健身房的木头房子里蒸了我的鼻子，希望能够把刚刚发作的感冒病毒杀死。然后整理了房间，把画架周围腾出了地盘。--- 一直以来，在屋子里的任何一个角落，以我为圆心，以一米为半径画一个圆，都绝对会有物体存在，这下总算有了一个稍微空隙的地方。 我还把书整理了一下，这个星期的五本书，有两本还比较有趣。 另外我还打完了几个拜年的电话，总算不欠任何干儿子湿儿子的问候了。有时候看看电话号码，发觉自己认识的人实在是太少了，但是真的要联系起来，又好像觉得颇需要一点时间。总之，今年总共电话拜年了十个人，我看维持住这个数字就差不多了。只不过，常常有人大吃一惊，好像拜年只能通过短信，还真有点让我觉得表错情。 我还做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忙忙碌碌地花了很久。 总之，正月十五一过，这个农历年就过完了。新的一年都快过完半个季度了。有时候一想，为什么人越老越贪财，其实是明白了人生真谛：到了一定的时候，你就是你自己，唯有钱财，才是你的亲人。 我跟JQ说，如果让我一个月收入伍佰元，而时光倒流到25岁那一年，我都要欣喜若狂。当然她的回答是很理性的，立刻让我明白这是个不必要重复的讨论。 嗯，我真该去买一些烟花，欢迎貌似很不灿烂的牛年。 February 08 a wind of repercussion on mind这一期的读书杂志有篇文章满有趣。讲到ALL MEN ARE CREATED EQUAL. 它的中文翻译是人人生而平等，但是托马斯杰斐逊当年第一次这样说的时候，其实有一个非常强大的新教背景。所有的人都是上帝创造的，在创造者面前，所有被创造出来的人先天当然都是平等的。这里有一个不辨自明的强大前提。这也就是为什么后来的马丁路德金在他的该四蹄伯格演讲里，也引用了这一句话。
在中国没有类似一神教的文化背景下，“人人生而平等”，就没有人人被创造出来平等那样强大的人人熟稔的宗教意义。
在一个精神不能独立的文化里，侈谈人人生来平等，并不能强调出“天意的支持”，连“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那样毋庸置疑的程度都没有。
当这让我想起来，前天晚上我跟妇女之友一起新年第一次聚会。他刚结束了十五天的美国假期，从西海岸跑到了东海岸，在谷歌的餐厅吃过免费饭，在纽约的街头看望过老友，然后去看了托马斯杰斐逊的故居，去看了托马斯建立的佛吉尼亚大学，甚至还差点去看了奥巴马就职典礼，---如果不是租车行开门太晚的话。
听到他那么热诚地说起杰斐逊，说起美国总统选举，那样欣赏简单的种植园，我突然觉得我好像是第一次跟他的精神靠得这么近。--- 或者说，我们从来没有这样抽象地无意识地进入彼此的精神世界。
我有时候是很能够莫名地激动的。那天因为熬夜观看奥巴马就职典礼，跟JQ在MSN上问候，她也说莫名地为美国新总统觉得很激动。有时候，不是为了某一件具体的事情，而是为了这件事情后面说不清楚的一点思想寄托。她和妇女之友都是在美国居住和工作过的人，或者受到美国人的洗脑筋比较深刻。
友谊的一线升华，有时就在于突然而来的一阵微风，恰到好处地提醒了你那心灵之翼的共振。 他山之总统，可以做模特 我前两天奋笔疾书了一篇英语文章，还没有勇气寄给哪家报馆，结果今天在纽约客的网站上就看到了有点沾边的主题。哎，这年头，要想挖掘点新花样可真不容易。 纽约客有一个LETTER FROM CHINA专栏，好像不定期，据说是从1935年就开始了。现在的这个驻中国记者OWENS ONOSO (?)，在他们网站上开了一个部落格。最新的文章就是介绍下周的杂志，登载了他写的文章，介绍广州城的非洲居民。他的文章主旨是，中国作为一个没有移民传统的国家，社会将越来越需要调整，以适应不同的时代变迁。当然了，硬要挑刺的话，也有一个：CHINA HAS A LONG HISTORY OF REACISM. 中国真的有历史悠久的种族主义现象吗？中国人很容易说一个否定答案。 我写的文章结构是这样的： 1）中国政府刚刚规定中小学校要开设民族团结课。报纸公开的一些做法，有流于表面文章的趋势。中国对于各个民族或者种族的认识，是没有系统的。 2）奥巴马的当选，特别是他们家复杂的血缘关系和亲属网络，实际上也暗示着世界上很大一部分人对种族和民族的理解正不断地得到拓展。 3）因此，奥巴马的入主白宫，不仅从民主实践等方面启迪着世界，也对跨文化理解和融合有着启发意义。在人种相对单一的中国社会，其实也根据文化，传统，宗教等等，纷呈了利益和习俗各异的民族，种群和团体，学会从法律和习惯上尊重他们的文化和传统，其实也是很有必要的一种做法。 车如流水马如龙 花月正春风 昨天晚上（星期五），奢侈品男怜悯我已经闭关太久，找我出来一聚。他们一家子春节跑到暖和的一个海岛上度过，牛年第一杯，光荣地和他一起剪彩。他的约会是九点钟三里屯，所以我们七点钟就在那里碰头，我请他去THE DEN吃全北京城最价廉物美的比萨饼和最价廉的啤酒。 作为一个奢侈品行业的年轻人，他的行头深刻地反应了他潜在的人格分裂。---当然没有贬义。他的新眼镜上有一个品牌的暗号，我其实觉得颇不顺眼，但是，一脸青春勇气，自然也是很得体的。从头到脚都是阿玛尼，没错，他坦诚背的包极版A货，但能这么落落大方，也算是很有点勇气了吧？有信心就也很得体的。 我突然想起来，按我孤僻的性格，能够跟他有所交流，或许是因为我也有人格分裂的一种特色吧。---虽然我们的方向都很不一样。 THE DEN里照旧充满了高龄的外国男人，廉价出名的酒吧，中关村有针对外国学生的地方，而市中心的便宜去处，大概就是这里了吧。我们俩很幸运地占领了最后一桌子，在一群单身老龄洋人中间，也不是不有点鹤立鸡群的。--我们只是两个过路的人。 怎么说呢，生活不大容易啊。我们交换着听来的消息，其实仔细想起来，古奇要裁员两百，除了艾尔维，以及饿喝米（死），所有的品牌都打折扣，这些跟我们的日子相差千万里。 但是如果附近有一个人听到我们的谈话，想必会觉得我们挥斥方遒，弹指间灰飞烟灭。 附近一桌有两个女郎，轮番跟各个桌子上的高龄洋人说话，她们的酒量都不错，一会儿功夫就看到啤酒杯换成了红酒杯。或者是时候还太早的原因，她们也没有什么着落，我们旁边一桌的大只鬼佬，怜爱地在她背部摩挲着，但是最终没有坐到一起。于是她们两格格地笑起来。我和奢侈品男对望了一眼，摇头叹息说，各行各业都一样，搞定一单让客户付钱真不容易。 吧台上坐着个亚裔男人，只听他用很大很大的声音说话。英语是美国调调里，教养不好的那一种，有些夸张松弛，我觉得似乎还有些亚洲口音。他和几个女招待喋喋不朽，因为嗓门实在是太大，所有人都能够听见他说，“。。。他们以为我是一个CHINESE GUY...” 我很厌烦这种要么是海外华人，要么是海外韩人的亚裔。种族自卑留下的阴影呼之欲出，也只有到这种廉价酒馆卖弄一下自己的FOREIGNESS. 但看这里的气氛和人满为患，你会觉得歌舞不是一般地升平。 然后奢侈品男去附近的一个地方等他的对象，我到三里屯村的碍死普瑞，以及欲你个楼，看到都是五折，男装也很好看，倒退十岁，简直十分适合我。可惜，物质极大地丰富起来，那些青春洋溢的时装却已经不再适合我。 而满街的灯火璀璨，人头攒动，春寒料峭的晚风，却也让人觉得精神一振，套用我小时候背诵过的名句：夜像一张温柔的毯子，覆盖了整个三里屯。 遂和多娜去SADDLE感叹了一下人生。 February 05 新界的月亮与鞍山的雪如果我是一个想哗众取宠的影评写作者，我现在应该宣布，许鞍华的新作《天水围的日与夜》，象征着导演那一代香港人，最终认同了香港为落地生根的精神故乡。他们这些最有中华文化情节，或者说大中华情节的导演，最终回归到了香港的普通人生活，关心着最为平凡的香港生活：天水围。这样的评论如今有点时髦，不是吗，什么都要本土化。
天水围在新界，是大陆新移民以及劳工阶层聚居的地区，电影的开头用了黑白画面来暗示天水围还没有被开发成郊区新镇时候的样子，然后迅速地，地铁通了过来，居民楼一起万丈。
影片的内容很简单，几乎没有什么情节，就是一个楼里住着的两个女人，在同一个超级市场做蔬菜和水果部职员。两个人两个家庭，家家都有一本经，但是导演并没有俗气地写成这本经有多么难念。只是普通人挨日子讨生活的过程：孩子上学，家庭成员互相支持。有许多普通人家都会遇到的情形，在导演那一代人看来更是栩栩如生。主人公贵姐凭着微薄的薪金，供养了两个弟弟上学，最终，她自己的儿子也得到舅舅们的承诺，如果无法考上香港的大学，就送他去外国。许多的人家不都是这样拉扯过来的吗？
难得的是，导演没有赋予这部电影任何 情感倾向，十分像中国画的白描。审美方式也是很传统中国的。许鞍华是香港那一代少有的所谓有人文关怀的导演，我猜测她八成也是跟陶杰他们一样，有点左派或者中文学校（或者家庭）的背景，她们都跟中国文化有许多联系，像陶杰的爱之深恨之切，像许鞍华的中国人视角。
只不过，上一步电影，许鞍华拍了上海的小人物斯琴高娃演的姨妈，以及她的祖籍地鞍山，那或者是她们那一代中文香港人，跟上海和中国其他地方无法切割的缘分，拍摄完了，也算是交差了。最终轮到香港，她最熟悉的人和事，她真正的家乡。
February 04 譬如朝露，又如挽歌我常常在纽约时报的文艺版看看有些什么新书新电影。最近看到一部电影叫做ELEGY。搜索了一下，幸好迅雷网站里面都有，我就认真地看了一遍。一般影评都说这是一部写男人老去，到了六十多岁之后仍然有情和欲的需要和动力，以及随之而来的无奈。这一部分电影写得有点漂浮，到底那个年轻女子迷恋这个老人家什么，老人家又喜欢这个女子什么，有点看不太明白。 February 02 冰心一片，在声光电影的大洋彼岸 过年是在线观看美剧的最佳时机。为了这个好处，我呼吁全社会都来过年，甚至著名的春节晚会，可以改成美剧欣赏佳作之夜。 说到这里，在月黑风高的除夕之夜，看完了春晚的头一批节目之后，我还真的傻乎乎地上网搜索，想看一看准著名的山寨版春晚，以为这样可以弥补一下精神上的损失，结果发现只有一个澳门的网站可以观看，还无法登陆。第二天看伟大的八卦网站新浪网，说是山寨春晚临时大缩水，结果只有二十多个演员登台，场地也改在了一个桑拿浴池里。直接的感慨有两点：组织这个山寨春晚的人，很有时代气息，做事十分之不靠谱。另外一点就是，那些原先答应要凑热闹直播的网站要参与演出的嘉宾也都很有时代气息，做事十分之不靠谱。 在可能的情况下，我基本上每年都坐在电视机前看春晚的，我也想象不出来，除了家里，可以去到哪里，我的想象力极度地匮乏，或者跟长期在辞旧迎新的紧要关头没有创意地生活有关。没有跟家人在一起的时候，我只有前年在新加坡过年的时候在街上逛来着，比中国过年热闹多了。 春晚和电视当然是必须要看的，莺歌燕舞的视觉效果，符合人类欣赏取向。但是我颇不喜某些莫名其妙的歌词，还有那些歌唱演员，一个个都拼命地打扮成旧上海的夜总会歌女。最痛恨相声和所谓的小品，几乎都是以讽刺乡村居民为唯一亮点，借用族群这个概念来描述一下：世界上不知是否还有其他任何一个国家，少数标签出来的所谓城市族群，可以肆无忌惮地嘲笑多数族群。保姆保安这些被迫迁居城市的人士，永恒地因为他们不属于城市，也就每年都成为了嘲笑的对象。审美的愉悦居然来自对弱势族群的集体强奸，其实是翻身做主流之后的阿Q。 何以解忧，唯有美剧。这是我新近习得的一项爱好。因为后知后觉，反而有很多意想不到的体会。比如说，因为可以一口气看很多集，也就可以看到演员在一年之内时间流逝之后的变化，那些小演员，往往到了一季之后，脸型都不一样了。而且，在线播放没有广告，也没有冗长的片头，直奔主题内容而去，真是多快好省，大干快上。难怪好莱坞的编剧组去年组织了罢工要求涨工资，这样的编剧水平，既专业又敬业，把人类社会的各种可能性一一挖掘，摆明了说：这是假的，目的纯粹就是娱乐列位看官。 后遗症就是：我连着几天出门，听到书店里，超市里的低声谈笑，觉得都像是在说英语。 西行，致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 新年新气象，我决定停止胡氏偷懒方法，不再用貌似诗歌体的文字记录斯贝斯了。其实原因很简单，当日子过的很丰富的时候，斯贝斯总是写得匆忙而且含蓄，像八大的几片枯黑的荷叶，像梁楷言简意赅的人物画，意思具备的情况下，语言是比较多余的。 而最近一段时间比较自由而忙碌的生活，让我突然发现，为了让不那么丰富的日子显得比较丰富，最好的方法就是长篇大论。好比创业还不那么成功的青年才俊，基因决定论一样地需要随时随地重复电梯三段论，如果投资人听众还没有表情，随时可以把演说的空间，伸展到餐厅舞会以及各式各样的爬梯里。 所以我2009年的流水账，会是翻译体加上文艺腔的大综合，要把简单的三五个日子随便的一些破烂事情拉扯出具有审美意义的高度，也不是不需要一定功夫的。好在我无意成为飞利浦罗斯，或者囧阿普待客。虽然也很羡慕这两位，能够凭借着琐碎的人生记录，被评论家发掘出黄钟大吕一样批判资产阶级社会的资质，并且成功地卖出大价钱。 2009年的流水账，内容上我要勇敢地揭露自己思想的阴暗面，坚持科学的发展观；标题上我要无畏地抒发内心情感，树立和谐的人生观，以期在今后的一年里，取得更大的成绩。 今天就先记录一下最近阅读的《西游记》，内容介绍参见今天的主旋律言情派标题。 这真是一本很难看的书，跟三国演义一样，越是民族的，越是垃圾的。---这样说实在是太不和谐的，但是啊，但是，想起伟大革命先烈无产阶级坚强的文化战士鲁迅就说过，满纸都写着吃人二字，我也就觉得自己还是很科学，很发展的，并没有忘本。---西游记里面，充斥着中国思想里的糟粕，就像有人批评天朝夏国的教育一样，充斥着奴化气息。看完最初几个章节，我已经迷迷糊糊，闹不清楚作者是想讽刺世人呢，还是他真心想如实地反映当时的“社会现实”。 更详细的想法我会另外写上一堆汉字，斯贝斯里就记录一下脑海中的只言片语。西游记最荒谬的部分就是，所有厉害的妖怪，几乎都来自很有背景人士的家庭，而很有背景的那一群人士，似乎一个个都能在孙悟空被折腾得死去活来的关头，及时地出现，然后轻描淡写地说，这是天意注定来考验你的磨难，俨然那些下凡来的狮子老鼠等等，其行为具有高度理性的积极意义。从这个角度来说，高衙内调戏林冲的夫人，真的是因为看得起她。 连我的侄子，听到我唧唧歪歪的时候，也代表青少年界人士说，不错，那些神仙家里养的飞禽走兽，就从天上偷了一个瓶子，一个鼻环，就可以把孙悟空折腾来去，为什么当初大闹天宫的时候，那些天兵天将就束手无策呢？ 而书里刻画人物的脸谱化趋势是如此严重，以至于我产生幻觉，觉得文化大革命以及今天还很盛行的脸谱化标签化风格，奠定于四大名著中的至少这一部。举一个例子吧，唐朝西部大开发四大杰出青年经历了那么多的并肩战斗，碰到有背景人士家里的妖怪就铁定被捆绑起来，但是到了七十七回，他们又被捆起来要下锅的时候，猪八戒还怪罪孙悟空，说绳子勒死人了，全然忘记了孙悟空已经被证明了许多次是绳子困不住的。猪八戒顽固抵抗与时俱进时代精神的态度，由此可见一班。 列位看官，由此我们得出可以分享的体会就是：在探寻生命意义多快好省建设社会主义的道路上，不要得罪有势力的人士，如果有什么挫折，我们应当知道，那只是组织上对我们的考验。真正的好汉，就当是被冤屈成了共和国的叛徒，也不要灰心，捆绑住你的绳子，也曾缚住过孙悟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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